第二卷 序章 血之聖誕祭,開宴 12/24_to_12/25.(2/2)
走在邊上的戀人們起初只是圍在遠處輕輕笑著。他們大概心想哪怕是平安夜,高中生也不應該放開了喝成那樣吧。而現在他們臉上的表情已經變成了詫異。在意識到少年吐出的東西帶著鮮紅的色彩,而且那似乎並不是某種湯汁或是飲品的顏色的時候,整個廣場便陷入了半恐慌的狀態。
「當麻!!你沒事吧?她到底對你做了什麼!?」
「她……她是不是讓你吞下了什麼東西!?就在剛才!!」
現場帶有笑意的僅有一人:安娜·施普倫格爾。
「啊呀。對你這個小男孩來說還是有點太過刺激了嗎?」
明明是個性感美女,行為舉止卻像個小孩。
甚至還惡作劇似地吐了吐預先在上面放了什麼東西並將其滾來滾去的惡意之舌。
身高十五厘米的神明歐提努斯咋舌道。
「聖日耳曼嗎。」
「如果不想在內部的痛苦與未知的恐懼中迷失自我,就請你們盡情掙扎吧。」
那個女人帶著妖艷的笑容,輕輕地揮了揮手。
手中握著的,是一部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智慧型手機。
「然後當你們覺得僅憑自己的那點伎倆不足以擺脫困境的時候,請隨時吩咐妾身。呵呵,『RC超自然公司』能夠提供對抗世間一切不公的手段哦。而且人人平等,懂了嗎?」
「等一下!!雖然不知道是毒還是細菌,既然元兇是你的話,身上一定帶著解毒劑或是疫苗什麼的吧……」
「住手!!」
時間仿佛伴隨著叫喊聲停止了。
聲音的來源是歐提努斯。
但她究竟是喊向安娜還是怒火中燒的美琴?
安娜·施普倫格爾對此似乎毫無興趣,就這樣站在原地。
稀稀落落降下的雪花不自然地避開了她。
「你的運氣真好。」
隨後,仿佛某種看不見的能量在空間中引起靜電一般噼哩噼哩的緊張感,延遲一步傳達到了大家的身上。
這不緊不慢的一句話,讓在場的所有人不得不察覺到某些事情。
與常人能否理解沒有關係。有的只是「這裡」設置了「什麼」,要是御坂美琴再不小心往前一步的話,恐怕就會變成無法復原的一灘肉泥散落在雪之大地上這一簡單的事實。
歐提努斯的心中應該早已充滿了怒火。
儘管如此,她仍然繼續這樣說道。
為了不讓那位少年難過。
「……目前還是算了。看不見那個的話,就說明你還沒有和她站在同樣的舞台上。說到底在這種狀態下,即使你向她發起挑戰,也不過是自殺行為罷了。」
「但是
……」
她是知道的。
贏不了這種事,追趕不及這種事,美琴也是知道的。
舞殿星見,根丘則斗。就算是僅僅回憶起今天一天、十二月二十四日之內發生的事情,她也一直懷揣著這樣的感情。可能她這次作出了在各處搭橋的貢獻,或許缺少了美琴,追蹤的線索就會在某處中斷也說不定,但在最後出面解決事件的永遠都是那個刺蝟頭少年。
這位少年到底還要為了大家負傷多少回?
難道她連代替他單單承受一次都做不到嗎!?
「可是……!!」
「叛逆期還真是可愛呢。」
安娜·施普倫格爾用大拇指指向胸口正中央,一步也沒有從她站立的位置離開。
「和你想像的一樣,解決的手段是有的,而且就在妾身這裡。要是在意的話就把手伸過來如何?說不定只要這樣做,他馬上就會得救。」
「……!!!???」
御坂美琴緊咬著嘴唇,右臂不自然地蠕動起來。
光是在腦海中想像某種未知的藥品,身體就好像產生了什麼禁斷症狀一樣,指尖如同獨立的生物一般爬來爬去。
「啊呀。」
傳來了失望般的聲音。
看著縮緊了身子用左手握住右手並將其壓制住的美琴,施普倫格爾女士展露出了無聊至極的表情。
「真是沒勁呢,一百分滿分。沒勁得就像這個國家遍地都是的線性RPG一樣。一個勁地按按鈕看對話不無聊嗎?難道你們不想看到製作方刻意策劃的淚點以外的東西嗎?」
這樣一來,事態的「走向」就被決定了下來。
咚,咚,傳來輕快的聲響。安娜一邊看向美琴,一邊宛如舞動在飛雪之夜的妖精一般一步步從「死亡之壁」那裡向後離去。打算融入所有人都能看見,但是所有人的手都觸及不到的黑暗中去。
她帶著歌聲說道。
「『那東西』連幻想殺手(Imagine Breaker)也無法解決。那並非侵蝕能力隨著一代一代而減弱的天然的聖日耳曼,而是妾身親手打造的急症版呢,說不定稱之為軍用型也不為過了呢。」
安娜一邊竊笑著一邊說道。
好像是在嘲弄連一步也跨不出優等生形象的美琴一樣。
「『那東西』就算用這座城市的科學技術也無法醫治,『那東西』就算用牆壁之外俯拾皆是的魔法也無法祛除。你們就盡情掙扎,盡情讓那個男孩受苦吧。等你們為想要盲目地延長他人壽命的徒勞感到絕望後,就來拜訪妾身吧。只要叩響『RC超自然公司』的大門,這種程度的麻煩便能一秒解決。」
即將消失。
這一次,安娜·施普倫格爾意圖遁入黑暗面紗的深處,仿佛一條悠然咬斷魚線的大魚逃進海中。
沒錯。
就像是在無聊的線性遊戲裡,在參數一開始就被設定成無論如何也無法獲勝的戰鬥中於適當的時機結束戰鬥的敵方一樣。
「等一下!!」
御坂美琴下意識地喊道。
即便她明知這樣做沒有任何意義。
但這句話又與先前赤裸裸的憤怒之詞有了細微的差別,美琴的音色中帶有明顯的後悔。如果再給她一次同樣的機會的話,哪怕身體被炸成碎片,她也會向前伸出手。她會將遊戲管理員的預測全部推翻,讓遊戲無法進行下去。這份錯誤的勇氣在後方支撐著她。
一百分滿分的班長因為某個微不足道的錯誤而扣分,減到了九十九分。
這好像勾起了安娜·施普倫格爾的一絲興趣。她聽出了「等一下」這句話中包含的細微差別,停下了舞蹈般的步伐。同時好像也是為了將存在於遊戲規則中的不安因素消除。
要是她們在這裡放棄,之後要怎樣才能找到安娜?不知道聯繫方法的話,就連放棄並決心屈服的時候也無法將意思傳達給她,結果或許就會超出時限,眼睜睜地看著珍視的少年死去。
面對這潛意識中的威脅,存在即為傳說的魔法師立即作出了回答。
她將食指貼在自己嘴唇上,輕輕地說出了隱藏於懷中的秘密。
「在當今這個世界上,無論在哪都可以取得聯繫。智慧型手機的使用方法你們還是知道的吧?」
安娜·施普倫格爾消失了。
帶著讓人懷疑她究竟有無實體一般的寂靜,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城市的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