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4話 當運動部的顧問最辛苦（2/2）

望著學校中的恐怖美女老師和平凡無奇的配角般的男生一起行走的狀況，周圍的學生全都議論紛紛。我無視這種情況，以別人都聽不到的聲音和堇交流。

堇以憂鬱的眼眸唉聲嘆道。

「是關乎我今後人生的商談」

✲

特別教室樓的4樓，被稱為我校的九龍城。理科室和歷史資料室，音樂室和工作室，多媒體室和圖書館等普通的特別教室全都在一到三樓，4樓只有空教室。在知曉4樓並不使用之後，學生們把沒人用的桌椅，在特別教室的課程中產生的垃圾與廢棄物隨意丟棄於4樓。還抱著反正已經很髒，再多髒點也沒關係的心理，學生們隨手丟棄飲料瓶、麵包包裝袋、空罐，令四樓化為混沌空間，可憐的不法地帶。

基於4樓變成了無立足之地的骯髒垃圾場，對此慘狀忍無可忍的校長親自下令不許學生踏入此地。

我被堇帶到了這種像廢墟的地方。跨過用於封鎖通道的黃色警示膠帶，走到4樓階梯的時候，心中產生了無法名狀的背德感。

——話說，這個地方是怎麼回事啊。世界觀變得也太突然了吧。而且在這種地方到底想談什麼？ 在不易被人發現的角度來看，這裡和學生指導室不相伯仲。

堇停在4樓的走廊，打開了窗戶。

「開始中午鍛鍊。首先是跑一百圈！！」

傳來了精神奕奕的女孩子的聲音。

看來特別教室樓的後方有網球場地。明明才到午休時間，女子網球部的人還真是充滿熱情啊。

俯視暢享青春，和我們完全相反的人們，堇非常認真地開口道。

「大星君，那裡有揮灑美麗的青春汗水的女孩子吧？」

「沒錯。那又怎麼樣？」

「你能夠理解嗎。捨棄午休時間，把所有寶貴時間投入到網球上的那種生存之道」

「畢竟我們學校的女子網球部是強豪嘛」

「即便如此，在那些人之中最多只有一人能成為職業運動員。剩下的人只能在名為高中生大賽的極其狹窄的世界，獲得微不足道的榮譽。那些有多大的價值呢？……不覺得是非常縹緲，空虛的事情嗎？」

「事物的價值是因人而定的。不過，我是死都不會做就是了」

不可能有為運動部獻身的想法。

只要專研一項運動，或許成為職業運動員也非夢想。

可是，只有天生體格優異或天賦異稟的人才能通過努力圓夢。無天賦的我沒有做的理由。既然自知無論多麼努力都無法突破瓶頸，那麼在那裡浪費時間是毫無效率的行為。

聽完我的空虛意見，堇重重點頭。

「是啊。我也有同感」

「……不明白你想表達什麼。堇老師到底想說什麼啊？」

「其實，最近有個老師申請了產假」

「哈啊」

還不打算進入正題啊。

「恭喜她。這件事本身是非常值得高興的事情。然而可悲的是，這個世界存在質量守恆定律……那並不只限於物理法則，也適用於名為『幸福』的無法窺見之物。——世界上的幸福總量是固定的。有人幸福就會有人不幸」

「確實存在那種見解。我說，這種問答到底要持續到什麼時候啊」

「我就開門見山了」

「你已經繞著山門轉了好幾圈了吧。算了，快點說吧」

聽到我的不耐煩催促，堇彎曲被職業裝包裹的腿，重重下跪著說道。

「請救救我的戲劇部！！」

……………………………………。

……………………。

……啥？

「和前面的對話沒有任何關係吧？為什麼要無故浪費我的時間？不明覺厲的話語是為了讓我憤怒的咒語詠唱嗎？」

「呀啊啊啊啊啊，疼疼疼疼！！不要用腳尖不停按對治療腰痛有效的穴位啊啊啊啊啊！！」

隨著我用腳趾適度按住叫做腰陽關的穴位給予刺激，堇如爛泥般倒在地上。四肢貼於地面，陣陣痙攣。

「哈啊，哈啊，你這個，鬼畜……對我的腰軟感到愉悅……」

「請不要隨便污衊人。我只是幫你把因為插畫工作和飲酒引發的骨盆扭曲，正確矯正了而已。話說回來，剛開始進入正題不就好了嗎。為什麼要說那些賣關子的台詞啊」

「不、不死的……喲關係」※註：吐字不清。下同。

「是嗎？ 那你不早說」

「好鍋粉！想說的時候被你打短了啊！」

淚眼婆娑抗議的堇。

「真是的，明照大人還真是性急啊。早泄會被討厭的喲。——作為正太來說，倒是顯得美味」

「看來你還想讓身體再健康一些啊」

「抱歉、對不起、不好意思，我不再廢話直接說重點！」

隨著我打著響指瞪視堇，她立刻挺直腰板。

「那個，我就按順序說明了。明照大人也清楚，我現在是戲劇部的顧問吧？」

「嗯，在上次的班會上知道的。我還是第一次聽說你在做社團的顧問」

「我想也是。畢竟我從未提過」

堇嘆著氣繼續說道。

「然後，那個戲劇部現在正面臨廢部的危機」

「廢部？」

「是的。如果無法在下次的全國高校戲劇大賽的地區預選賽上得獎，無法獲得參加縣大會的資格就廢部。——校長下了最後通牒」

「還真是夠突然啊。是那麼沒有存在感的社團嗎？」

「是啊。部員很少，又沒有取得什麼成績。學校方面好像認為不能繼續在戲劇部上花費預算」

「……以稀世才華為豪，被稱為『奇蹟的世代』的人才匯聚的社團。你好像是這麼說的吧？」

有些模糊的記憶，告訴我她好像在班會上這麼說過。

哼，露出邪惡女幹部般的微笑，堇回答的乾淨利落。

「那是謊言」

「你倒是有一丁點的歉意啊，廢材老師」

「正確來說是帶跑偏了。以稀世才華為豪的『奇蹟的世代』是真話。千真萬確。到底是怎麼變成那副模樣的呢……」

「……？什麼意思。到底是天才還是庸才？」

「總之，戲劇部面臨廢部的危機」

糊弄過去了。

不過，由於我更想快點進入正題，決定不去吐槽。

儘管堇和我們每周會定期舉辦派對，卻從未見她提到過戲劇部的事情。

就是說對堇來說，戲劇部的顧問就是那麼不值一提的頭銜。

「從此不用露臉的話，對老師來說不是好事嗎？」

我曾經在社交平台上了解到，做社團顧問會給予老師嚴重負擔。

除去正常工作，還要在雙休日出勤指導或引導社團。

與被束縛的時間劇烈增加相比，工資卻沒有多少提升。

雖然隱藏在名為教育的崇高畫布之下，實際上與黑心企業無異。

在兼任插畫師和教師的基礎上，再做社團顧問的話，堇一定會有很重的負擔。

甚至覺得插畫沒有按時完成，也有酌情原諒的餘地。

「不行……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啊」

然而，堇苦著臉搖頭。

「這所學校啊，有個所有教師必須做社團顧問的扯淡規定。就算戲劇部廢部，情況也不會有所好轉。不……反而會更加惡劣」

「還真是噁心的規定啊。……可是，更加惡劣是指？」

「其實現在的戲劇部的部長，是小翠啊」

「小翠？」

「誒，我沒有說過嗎。我的妹妹，影石翠」

「嗯……影石……翠……」

好像有點印象。在某處聽過這個名字。既然是堇的妹妹，我有聽過也很正常。但是，好像是通過其他渠道聽說的。是什麼來著。

「我的妹妹非常可愛，就算是明照大人也不會給你的」

「不，我不需要」

說起來，我並沒有深入探究過堇的家庭關係。

只知道是個頑固不化的教師一族。堇因此無法圓夢成為插畫師，只能把教師當成主業——……。

沒想到在同一個學校，會有個是學生的妹妹啊。

究竟是個怎樣的人呢。

「小翠是個非常認真，穩重的孩子～」

「哦」

「是個只要是帥氣的姐姐說的話，全都無條件答應的好孩子～」

「……原來如此？」

「負責練習指導和雜活，代替我做了所有顧問該做的事情，讓我非常輕鬆！！」

「原來你就是掛個名啊」

一瞬間認為可以酌情原諒的我，真是個大笨蛋。

真虧她有臉在班會上說出『在我的帶領下得獎』這種厚顏無恥的話。

「這樣很好啊。正因為這樣，才有時間畫『黑山羊』的插畫嘛」

「話是沒錯」

「嗚呼哀哉，曾經真的是天國般的環境啊！」

雙手合十仰望天空的堇。

可是，那張臉突然變暗。

「如果戲劇部廢部的話，下一個地點是——那裡啊」

「嗯？ ……啊啊，原來如此。怪不得」

堇手指的地方——我望著特別教室樓旁邊的網球場地，露出恍然狀。

就是那個吧。

「由你代替申請產假的老師，做女子網球部的顧問，對吧」

「就是啊啊啊啊！！最討厭網球部啦啦啦啦！！」

一直保持的鐵面女教師的偽裝一口氣崩塌。堇的臉被淚水和鼻涕弄得一團糟，還很丟人的抓住我不放。

「這個學校的網球部非常強！練習時間很長，早中晚，不分工作日和休息日每天就是練習練習練習！沒有小翠就不能耍賴偷懶，當顧問的話，會沒有時間畫畫！！」

「確實讓人頭疼……。誒，話說回來，你的網球水平高超到足以教強豪網球部嗎？」

「怎麼可能！不是我吹牛，初高大的十年間，我一直是文學部啊！？」

「也對。畢竟是插畫師」

「順便一說，我的體育評定最高只拿過5階段中的2啊！」

「不需要那種可悲的爆料。這不是非常不合適嗎。為什麼會讓堇老師當網球部的顧問呢？」

「……………」

我的正常不過的疑問，使堇身體僵硬。

汗水滴滴滑落，眼睛不自然的轉動。要是用上測謊儀的話，針的轉動速度可能比奧林匹克選手的左右橫跳還要迅速。

「你，莫非是——……」

「我……我也沒辦法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堇晃動腦袋在我身上摩擦臉頰。喂，住手，會黏上鼻涕！

「不由自尊心作祟……！被校長詢問『影石老師看起來也很擅長體育呢』的時候……！不小心說了『你以為我是誰？ 沒看到這個不輸於運動健將的挺拔肉體嗎？』這種話……！！」

「面對校長也是那個調調啊！你還真是不得了啊！」

「因為因為因為！要是被人認為是連運動都做不好的女人的話，會被其他老師小看，在辦公室受欺負啊！！會受到教導主任的政治壓迫，落到懲戒免職的下場！！」

「都說了那種事只會在漫畫中發生！那種充滿壓迫感的空間在現實中……雖然可能會有，但沒有你想像的那麼直接的。放心吧，應該沒事」

說到一半漸漸失去信心，聲音變小。畢竟大人的世界污穢不堪，不由覺得那種程度的事情有可能發生。……儘管很想相信不會有那種事。

「哎……真是的，都是你偽裝自己得來的因果啊」

「嗚、嗚嗚……」

啊啊，真是難搞，哭的像個孩子似的。

要是被其他人看到這種場面該怎麼辦啊。

「情況我都了解了。戲劇部廢部的話，確實對我們不利。……可是，就算你求我也沒用啊。這種事只能靠戲劇部的人自己解決吧？」

「要是能自己解決的話，就不會守截稿日賣你個人情拜託你了！」

「那不是人情，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好不？」

「不幫忙的話，我就是女網球部的顧問了啊！？變成那種情況的話，會再也無法按時交稿的！？」

「至今為止也沒有守過時吧」

「總之，在午休的時候給我看一次戲劇部的練習吧。看到就能一目了然！」

堇如同考拉一般抓住我的手臂，不肯離開。

妙齡女性的柔軟觸感，溫暖的體溫不由讓我心跳加速。

然而，那只是短暫錯覺。明明被身材極佳又能讓人產生性慾的女教師緊貼，興奮感卻維持不了多久。還真是不可思議啊。

煩人、放手，如此說著擺脫堇的纏繞，深深嘆息。

「哎……沒辦法了……」

「太棒了！神啊！！」

堇興奮的蹦蹦跳跳。

你是通過徹底耍賴，成功讓父母掏錢買遊戲機的小孩嗎。

真讓人無語。

「然後呢……那個戲劇部的午間練習是在哪裡進行的？」

「那裡」

「誒？」

堇乾脆指向的地方為——……。

無人使用的桌椅無限重疊，封堵道路的走廊盡頭。

仔細望去，會發現有個剛好能讓人通過的空間。

「這個特別教室樓的4樓，最裡面的空教室。——被稱為受詛咒的教室，沒有任何人願意接近的地方便是，我們戲劇部的活動場所」

✲

『感覺阿明和紫式部老師也蠻配的嘛』

『那種發言，就算是阿乙說的我也會生氣的』

『對不起，確實說的非常離譜。我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