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捨不得孩子套不到狼(1/2)
「拿,拿三支狼,狼毫筆。一,一塊墨錠......」東市一家書墨坊前,一位身穿漿洗都發白太學服的學子,摸索著從袖中摸出幾枚五銖錢。
他的動作很慢,一枚一枚數清楚錢後,又對著店家客氣一笑。
漢代的店家大多沒狗眼看人低的德行,畢竟他們身份地位很低,開門做生意就是為了混口飯吃。
所以店家也沒計較這學子說話極慢、掏錢囉嗦,而是恭敬地將狼毫筆和墨錠取出,準備交給那學子。
本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買賣場景,可就在此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出現了:「嘁.....最便宜的狼毫硬筆,天冷就凍住了,寫出的字也晦澀分叉。還有這墨錠......」
一位身穿......呃,也是布衣,腰間還捆著黑繩的少年,蠻橫地擠到了那學子身前,拿起那塊墨錠聞了聞,一副嫌棄的模樣:「一股子臭味,比松煙墨差了不知幾何!」
說著,他便趾高氣揚地對店家言道:「拿十支上乘的宣筆,兩塊松煙墨來。」
製作上乘的宣筆所用的乃是兔毛,為秋天所捕獲的長年在山澗野外,專吃野竹之葉、專飲山泉之水的成年雄性毛兔之毛。且只能選其脊背上,一小撮黑色彈性極強的雙箭毛。可以說少之又少,取之不易。
至於松煙墨,也乃文房四寶中的珍品。
系用松木燒出的菸灰拌之以漆、膠而製成,不僅色澤光亮,墨還有松木的香氣,潤泅如煙,故而得名。
馬鈞此時仔細看向那少年,只見少年衣著雖不華貴,可腰間佩玉、出手闊綽,明白這應是哪家守喪的公子。
人家不是沒錢,只是礙於孝制,才不能穿綢披帛。
對於這種囂張的有錢人,性子平和甚至懦弱的馬鈞,一向有多遠躲多遠。拿了自己的筆墨後,他就打算離去。
可沒想到就在轉身之時,那少年因為離他太近,就被撞了一下——其實說撞也不確切,就是挨著了一下。
然而就是那輕微的一下,少年腰間的佩玉掉落在地,叮鈴碎成了幾塊。
一下子,空氣就有些凝固了。
馬鈞越是情急,越是說不出話。那少年卻愣了一下後,忽然放聲大哭了起來,表情撕心裂肺的那種,捧著地上的碎玉道:「父親,孩兒不孝啊!」
「你留給我這價值連城的羊脂白玉,就這麼被人給弄碎了啊!......父親,你給我取名為瑾,就是希望孩兒溫潤如玉,做個謙謙君子。可想不到孩兒還沒做成君子,卻先成了不孝子!......」
這一聲狼嚎,頓時引來大批的吃瓜群眾。一聽是亡父傳下來的美玉被摔碎了,當時議論紛紛,紛紛譴責馬鈞不小心。
「這,這位公子,是,是在下莽,莽撞......」
馬鈞是個老實孩子,根本沒想過那玉怎麼輕易就從腰間摔碎了,上來就把錯往自己身上攬:「在,在下賠,賠償便是了。」
可不料,那少年好似悲痛到失了條理,大叫道:「你是我爹啊?......就算能賠了我的玉,能賠出先父對我的一番殷切期望?」
「這?......」這下非但馬鈞不知如何是好,就連圍觀群眾也覺得有道理:是啊,那可是人家先父留下的遺物,豈是一塊玉那麼簡單?
也就是這個時候,人群中還突然跑出十幾個拿刀的遊俠來。一個個還都虎背熊腰,面相兇惡。
可為首一人,似乎沒臉見人的樣子,竟然還蒙著個臉。
然而,他還是裝模作樣地喝道:「不錯,這位學子雖是不小心,可這位公子說的也沒錯,此事決非一塊玉那麼簡單!」
馬鈞本來就是個不愛惹事之人,一下被這麼多人圍觀指責,還被十幾條大漢包圍,愈加想著趕緊解決此事,六神無主地向那少年問道:「那,那公子你說......這,這該如何是好?」
「我,我哪裡知道!.......」
少年卻還是哭,一副上癮的樣子,西施捧心一樣捧著那塊碎玉繼續嚎道:「我的父親誒......孩兒不孝,罪該萬死啊!」
遊俠的首領似乎看不過去了,先羞愧地捂了下臉,然後又握緊了手中的刀,似乎想砍了那公子。
不過深吸一口氣後,他還是開口道:「這位公子,哭嚎解決不了問題。不如就讓這位學子賠償兩倍美玉的價錢,你看如何?」
少年一聽,馬上收了哭腔,點頭道:「嗯,兩倍的價錢還行。我拿著買兩塊玉,一塊玉奉在先父靈位前謝罪,一塊再自己戴著,也算有個交代了。」
可馬鈞卻愁眉苦臉起來,因為玉這東西在漢代價錢太虛了,有的寒門學子為抬高身價,隨便百枚五銖錢就能買一塊。可真正豪門貴族子弟的美玉,說價值千金有些過了,但百金卻是有的。
而眼前這位公子,買筆墨都要最好的,明顯就不是那種差錢的人。
但再愁也得解決,總不能丟了自己的名聲,馬鈞便開口道:「公,公子,這,這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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