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守得雲開見月明(2/2)
當下,他趕緊扶起尹氏,吩咐道:「嫂子,成敗在此一舉。記住,無論兄長如何沮喪動搖,可改變法子的事,一定要等他自己開口,你千萬不能主動提!」
尹氏還不知發生了何事,但見何瑾臉色如此凝重,也點頭應道:「瑾弟放心,我們女人見識或許不如男子。可說到臨場作戲,你們男子十個也不如我們!」
「嫂子威武霸氣,我很看好你喲!......」何瑾這時又一鼓勵,然後趕緊讓門外的婢女將尹氏送回房中。
隨後他估摸著,那兩口子要演大概半個時辰的苦情戲。自己這裡......呃,謀劃早就做好了,好像還是沒啥事兒干。
百無聊賴下,又瞟到了案几上的卷帙。可展開看了不到半柱香時間,他就後悔了:這他娘的啥玩意兒?......
不是說上面的字不認識,呃......還真有些不認識的。
他是接受了這具身體的記憶,但隸書也就算了,至於還有篆體嗎?而且,豎著自上而下,還要從右向左看......這閱讀習慣也太彆扭了。
最主要的是,整篇文章是沒有句號逗號感嘆號的,什麼標點符號都沒有。而這些完了之後,才是文章內容詰屈聱牙、晦澀難懂.....
算了,還是發會兒呆吧,養足精神待會兒好演戲。
然後何瑾就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可躺著躺著,漸漸就覺得眼皮子越來越沉,越來越沉......隨後快要見周公的時候,便發現周公的模樣,長得挺像何鹹的。
不對,兄長啥時候過來的?
何瑾猛地一個打挺,訕訕地一笑:「兄長,你怎麼來了?」
何咸此時看起來情緒雖然很低沉,但總還算穩定。大概是從尹氏那裡得了鼓勵,才沒有暴躁絕望。
聽聞何瑾這話後,他黑著臉悶悶開口道:「丁原被人殺了......」
「我知......」何瑾還有些迷糊,差點就將『我知道』三字說出來。好在及時醒悟,補救道:「知,至於嘛?......奪個兵權而已,至於殺人嗎?」
聽了這話,何咸卻冷笑起來,道:「如何不至於?......」
「董卓西北虎狼,可不是朝堂上的那些謙謙君子。瑾弟你其實早就料到結果,所以這些天才會放任為兄白費功夫,是也不是?」
終於等到這句話,何瑾眼眶當時就濕潤了:老天,你終於開眼了啊!
不過激動歸激動,結果還是早在他預料之中的:何鹹的確是那種傳統的士大夫,且有著九頭牛都拉不回的犟脾氣,為了理想抱負可以百折不悔。
但同時,他也是極為注重家庭親情之人。為了理想連整個家都搭上的話,他也萬萬不願意的。
然後,一方面現實的殘酷讓何咸失望;另一方面就是何瑾教尹氏以退為進,使得何咸關注家庭的美好,同時在愧疚情緒里自我醒悟。
如此精妙的計謀,要是還不奏效......何瑾想著乾脆一刀捅了自己,刪號重來得了。
好在如今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他這會兒也不用藏著掖著了,道:「兄長,可不止這些呢。你以為這些天的行蹤,會躲得過董卓的耳目?」
「這幾日你連番拜訪先父舊部、朝中士人,董卓再蠢也知道你想幹什麼,可知這給我的謀劃帶來多少麻煩?」
「為兄......」被如此抱怨,何咸下意識想給自己開脫。
可一想事實的確如此,臉色不由黯然無比,悵然道:「是為兄錯了,悔不聽賢弟之言。如今看來,丁原之後,恐怕便是我們何家了。」
說著,他痛苦地揪住自己頭髮,悲泣懊惱道:「是為兄冥頑不靈,明知瑾弟你授神人點化,洞察世事,為兄卻還要一意孤行。」
「結果非但成事不足,還連累了你們。如今何家舊部已盡被董卓接收,南北禁軍及并州驍銳,也皆歸他所有。何家於董卓而言,再無一絲用處,拿來立威反而最為合適......」
說到這裡,他猛然就神色激動起來,一驚一乍道:「瑾弟,帶上你嫂子,趕快逃吧!逃到南陽老家去,那裡有先父的封邑,或許還能保住性命......」
何瑾知道,何咸這是打算拿自己的性命去懇求董卓,換來何家最後的一線生機。只是......董卓豈是那等心慈手軟之人?
另外自己跑得再快,能快得過西涼鐵騎?
南陽那裡是有何進的封邑,可那些僮客蒼頭,先不說會不會效忠。就算會效忠,能敵得過西涼鐵騎的驍勇?
兄長,你都沒睡覺,就做起白日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