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十兩,好多的錢(2/2)
葉如珍就沉著臉不看他,但是那張富貴看葉如珍不回他,就覺得葉如珍好欺負,於是就叫的更厲害:「小乞丐!小乞丐!窮光蛋!窮光蛋!」
葉如珍就生氣道:「你喊誰小乞丐!我才不是小乞丐!」
張富貴就仰天大笑:「你就是小乞丐!沒錢的窮光蛋,就是小乞丐!」
葉如珍知道爹爹在這個家的位置,葉成已經跟她說過很多次,很多事能忍則忍,不要在這個家裡生事,這樣對他們都好。
葉如珍拿著一碗給弟弟吃的紅豆粥準備走,誰知那張富貴跑到她面前,一把拍掉了葉如珍手中的那隻碗,只見那隻白瓷碗和那晚紅豆粥一起摔在了地上,一下子摔的粉身碎骨。
葉如珍蹲下身要去撿,她白嫩的手捏住了那些白瓷碎片,準備一點一點撿起來,誰知道那張富貴一腳就踩在了她的手上,張富貴一邊用力的捻踩,一邊繼續放肆大笑道:「小乞丐!窮光蛋!你們就只配吃地上這些沒人要的東西!」一邊說一邊用腳尖捻踩的更加厲害。
葉如珍只覺得自己的手被地上的那些碎片刮的生疼,這種疼一直到她的心裡。
她咬著牙,不想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
張富貴覺得這樣還不解氣,看著蹲在地上的葉如珍,一下子就跨在了她的後背上,將她當馬騎。
張富貴很重,一下子就把葉如珍半個前身壓在了地上,她的那隻被刮的血肉模糊的手再次嗑在了白瓷碎片上,手前臂都破了,看著那碗大的傷口,血汩汩冒了出來,將她的衣袖都染的通紅。
「駕駕駕!葉如珍你快給我走啊!葉如珍!你快給我動啊!難道是因為太窮,連馬是怎麼動的都不知道了吧?哈哈哈哈哈!你個窮光蛋啊窮光蛋!」張富貴在不停叫囂著,肥胖的身子在一顫一顫的。
葉如珍忍受著巨痛,一點一點爬動起來,在地上慢慢爬動著,冰冷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血痕。
她感覺自己的尊嚴在被人慢慢踩碎,她像是一個跌落到泥土裡的人,她想要反抗,可是眼前出現了爹爹的臉,爹爹在跟她說:「凡事要懂得忍讓,不要生事。」
想起在米行做工的哥哥,是因為呆在這個家,他才能有一份活計,想起自己年幼的弟弟還在等著一口米飯吃。
所以無論怎樣她都不能反抗,她只能忍,忍受著這一切。
過了很久很久,等到張富貴停下動作,看著葉如珍滿手的鮮血才心滿意足的轉過身,高興離去,他一蹦一跳的走著,身上的肉也跟著顫抖。
葉如珍抬起自己的手,已經被那些碎裂的白瓷片割的血肉模糊,四周無人,她才敢哭,眼淚啪哩啪啦掉下來。
「阿娘,我好想你啊!阿娘,我好想你。」淚水滑落在她的嘴巴里,她只覺得是苦澀的味道。
這些事她都不敢告訴爹爹,因為她知道爹爹已經很不容易了,她不能再給他添麻煩。張三娘在葉成的面前對葉如珍小妹長,小妹短,一副溫柔賢淑的模樣,葉成以為自己女兒在她這裡過的很好,他始終不知道葉如珍這些年經歷了些什麼。
葉如珍這個人也是個心軟的,別人待她好一點點,就將別人待她的不好都忘記了。
張三娘抬起細長的眼睛打量著葉如珍,發現她長得與她那死去的娘長的越來越像,於是心裡更是怒意橫生。
張三娘這兩年來的囂張跋扈讓葉成沒有了熱情,多了冷漠,於是就尋思著葉成是想自己的那個亡妻了。
葉如珍長得與阿娘十分相像,所以張三娘只要一看到葉如珍的臉就會氣不打一出來,恨不得將面前這張臉給割了,毀了,好以消心頭之恨。
那一天,張三娘尋了個事由將葉成支去了很遠的地方採買糧食,然後騙葉如珍到了府邸的後院,葉如珍那時候單純沒有多留一個心眼,就傻傻的去了,卻被一伙人給綁了起來。
葉如珍哭紅了眼睛問張三娘:「娘,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張三娘一挑細眉,打量著眼前的葉如珍,尖細的聲音響起道:「臭丫頭,你這一聲娘我擔不起!誰叫你出身不好,生在一個窮人的家裡,生死由命,你是做不了主的!」
「為什麼?快放開我!我要找我爹爹去!」葉如珍哭喊道。
「你爹?」葉如珍輕蔑一笑,繼續道:「臭丫頭,我告訴你!其實不想要你的人就是你的爹爹!今日要讓人將你帶走的這個主意也是他想的!」
葉如珍聽完,整個人就愣在了原地,面色鐵青,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感覺有一盆冷水將她從頭到尾澆了個透徹,心像是被人狠狠搓揉著,開始不要命的疼。
怎麼可能?爹爹怎麼可能會出這個主意,爹爹怎麼可能不要我?
「你騙人!」葉如珍大喊道。
張三娘拿起自己的絲綢絹帕掩了掩朱唇輕輕笑了兩聲道:「臭丫頭,你還是太年輕!你爹爹在這個家裡什麼事不聽我的!這麼多年你難道都不知道嗎?」
葉如珍渾身顫抖,呼吸幾乎要停窒,她寧願自己聾了,死了也不會相信這樣的話。
她的爹爹又怎麼會不要她?
「你騙人!你騙人!爹爹不可能不要我!」葉如珍哭喊著不停重複著那句話。
「家裡的營生不好,我跟你爹爹說四個孩子養不了了,只能送走一個,結果你猜他選擇了誰?」張三娘說話的時候活靈活現,簡直把葉成說話的神態語氣演的入木三分,葉如珍原本堅定相信葉成的心竟然有些動搖。
或許因為自己是個女孩子,或許是因為窮苦,爹爹不願再過窮苦的日子,所以選擇了自己。
生活在窮苦日子多年的自己也知道那是一種多麼可怕的生活!
就像娘被埋葬的那天,爹爹在自己的面前說:「與其這樣痛苦的活著,不如就這樣走,也挺好。」
如果讓爹爹選擇,他一定不會願意再回到那樣的生活。
原來自己隱忍了那麼久,到頭來換來的是狠狠的拋棄。
看著葉如珍慘白如紙的面頰,張三娘心裡十分得意。
葉如珍心如刀絞,甚至都忘記了掙扎,反正這個世界都沒有人要我,我還有什麼好掙扎的呢?爹爹不過是想要過的好一點,又有什麼錯的呢?
最後,張三娘讓一夥子的人牙子將葉如珍給迷暈了用破麻袋給扛走了。
做的滴水不漏,若是葉成回來,張三娘只要說那丫頭自己出門去買東西結果沒再回來就好了,反正這世道那麼亂,每天都有那麼多餓死凍死的人,少一個丫頭又會怎麼樣。
自己家的財力也足以讓他閉嘴,這麼多年不都是這樣過來的嗎?
葉如珍就這樣被賣到了五個城鎮外的一家青樓里,成了一個豢養丫頭,掌事的媽媽看她生的樣貌標誌也就一心想要將她培養成未來的花魁。
掌事媽媽當年也是花魁出生,人見了許多,看人是一看一個準。
只記得掌事媽媽第一次見到葉如珍就用自己的手抬起葉如珍的下巴,用細長精明的眼睛打量著葉如珍說道:「小丫頭長得倒挺標誌的,以後好好培養倒可以成為這個樓里的招牌。」
「你是誰?這是哪?我要回家!」葉如珍驚恐的看著眼前的掌事王媽媽哭喊道。
掌事王媽媽只對她扯嘴輕笑了一笑道:「你當這是哪裡?我可是花了十兩銀子從人牙子的手裡買下來的!我也不管你之前是從哪裡來的,也不管你以後想要到哪裡去,總之你現在只能呆著這個青樓里!」
十兩,真是個很高的價格了,她從出生到現在都沒有見過那麼多錢。
原來自己還是值那麼一點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