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5章 自由至上(2/2)
「正準備看一看,然後讓雪麗扔了,結果,這丫頭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安國公主也凝視著這畫卷,說道。
「……」薛仁賦心頭一顫,扔了?她不是說這是她最喜歡的嗎?怎麼說扔要扔了。
「面的我,多年輕啊,但是這都是過去的了,現在已經沒什麼意義了。」安國公主眼底凝著一層淡淡的情愫,說道。
她說著,便走到這畫卷前,手顫抖著,然後一把用力地將畫軸拿起來,捲成一團,揚起手,往前面扔過去。
突然,薛仁賦伸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那要扔出去的畫卷也驀地停在了半空。
安國公主一愣,回頭望著他,再看著他握住自己手腕的手。
婚前,他們恪守禮法,從未碰過彼此,而婚後,因為他記恨她,記恨她害死了自己的妻子,所以,兩人因為未曾有過肌膚之親。洞房花燭夜那日,他往身潑了酒,假裝爛醉如泥,扶都扶不起來,她自己摘了蓋頭,脫下嫁衣,冷靜地為他脫下身浸酒的喜服,當她看到他喜服一身酒氣,呼吸間卻沒有酒氣的時候,立刻明白了
怎麼回事。
但是,她沒有任何哭鬧,也不揭穿他的把戲,仍舊替沉重的他換乾淨的外袍。
換完之後,整個人累的滿頭大汗,然後拉過被子蓋他的身體,自己則趴在桌子睡了一夜,連頭冠和喜服都沒有脫下。
第二天一早,她起床,更衣,熟悉,以一臉精緻的樣貌示人,若無其事地對他說,「準備一下吧,我們要進宮面見皇和太后了。」
然後,她便靜坐在一旁,耐心地等薛仁賦洗漱完畢,至始至終,兩個人之間一句話都沒有說。
她的冷靜淡定讓他也微微吃了一驚,他還以為冷落她一個晚,憑她這驕傲的公主的身份和地位,一定忍受不了這樣的侮辱,會一氣之下將他趕出公主府或者是乾脆把他殺了,像殺他的愛妻一樣。
結果,她的反應和想像的完全不一樣,明事理,大氣有度,根本讓人挑不出任何錯誤。到了皇宮拜見皇帝和太后的時候,她更是大方得體,並且還在人前稱讚他,對她噓寒問暖,然後從皇宮回到公主府,行頭到尾,一點破綻都沒有,讓人看不出她是一個新婚之夜被丈夫冷落了一個晚,不
得不趴在桌子睡了一個晚的女子。
回公主府後,他終於忍不住說道,「其實你不必如此。」
豈料,她嘆了口氣後,微微一笑,道,「我不如此的話,你會因為對公主不敬而被皇懲處,你的家人也會受到牽連,在皇心目我這個皇姐的重要性,也許不是駙馬你能想像的。」
……
「怎麼了?」她開口道。
薛仁賦回過神來,說道,「這畫既是我做的,公主若不想要了,也不要扔了,不如物歸原主吧。」
「你要?」安國公主眼底露出微微訝異的神情,「本宮記得你醉酒的時候和別人說過,你此生最後悔的便是作了這幅畫,如今,你又留著作甚?既是最後悔的東西,不如棄了。」
薛仁賦一愣,他說過這樣的話嗎?
他腦海閃現一個片段,好像是說過這句話,張了張嘴,他說道,「其實,那時候那麼說也是因為……因為……」
「因為什麼?」安國公主問道,眼底不由地帶了一絲隱隱的期待。
「時間太久了,這畫都開始泛黃了,我不太記得了。」最終,薛仁賦說道,「總之這幅畫,我不想扔了,請公主給我保管吧。」
安國公主唇角掠過一絲淡淡的苦笑,道,「好吧,那物歸原主了。」她將畫還給了他,動作慢慢的,「也算把曾經是自己都還給你了。」
薛仁賦將畫卷握在手,手指尖暗暗地用力,道,「你的手很涼,多穿件衣裳吧。」
「謝謝你,好在你現在才說這句話,如果以前說了,我更會霸占著你一輩子了。」安國公主啞然失笑,將一旁的披風拿著披在身,攏了攏,說道。
雖然已經收過了連家令月送來的和離書,但是,親口聽到她說這句話,薛仁賦心頭還是有一絲悸動。
「我還以為,我們會一直糾纏,至死方休,昨天收到你讓連令月拿過來的和離書,才知道原來這輩子還有停下來的這一天。」薛仁賦笑著,說道,那一笑容有點苦澀。
和離書?令月兒?安國公主微微一愣,眼底閃過一抹思緒,頓時明白過來了。
但是,她並沒有點破。
「薛仁賦,我還有些話要對你說。」她說道。
「公主請說。」薛仁賦抬眸,手微微顫抖著,道,連聲音也有些顫抖,似乎預感到她接下來要說的話,定有排山倒海般的作用。安國公主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一般,仰頭看著面前高大的男人,這麼多年以來,她從未向現在這一刻一樣,敞開心扉,毫無顧忌地看著他,曾經那個玉樹臨風,滿腹才情的男子,不過年而已,兩鬢竟也
有些灰白的髮絲了。
「薛仁賦,我鳳淳安愛你,實在是讓你辛苦了很多年。」她再也沒有遮掩,再也不顧及自己的身份,而是一開口便是傾訴最直接的心聲。
「淳安……」聽到她這句話,薛仁賦心頭仿佛突然間被錐針狠狠地刺了一把,不禁喚道。
淳安,這才是她的名字。剛認識時,她允許他叫過的名字,當自從他的妻子死了之後,他再也沒有叫過了,而是和別人一樣,恭恭敬敬叫著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