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獨擔責任(2/2)
鮮血滲出,浸透衣服,留到褲腳,感受到生命正在一絲絲流盡,韓英的嘴張了張,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他艱難地抬起頭,眼中光彩慢慢鬆散,「美人,我對你這麼好,你為什麼....」
徐美菱鬆開手,一步步退去,模糊的月光下,映著那張詭異的笑臉,「咯咯....咯咯....狗賊,你不是想死奴家了麼,那便死吧....」語聲未落,右足抬起,踹在刀柄上,那把短刀噗地一聲全部灌入韓英體內,而韓英也睜著眼躺在了地上,雙腿抽搐一下,再無了動靜。
花小榮蹲在韓英身旁,伸手探了探鼻息,隨後朝著陳耀峰搖了搖頭。哎,人已經死透了,徐美菱這一刀貫穿胸膛,就是大羅金仙沒救不活了。
陳耀峰深知韓英與張獻忠的關係,張獻忠與那莊淮和韓英可是生死兄弟,如今殺了韓英,勢必惹怒張獻忠,也與巢湖變成了死敵。督師來河南府,可不是要短時間內跟巢湖死拼的,無非是想藉機撈取些好處罷了。可現在,徐美菱殺了韓英,督師的計劃也破滅了。哎,韓英可以殺,但不能這麼急著殺啊,督師不是答應了一個月麼?為何徐美菱好像連一刻鐘都不願多等?
陳耀峰不是女人,更不是徐美菱,他自然想不通徐美菱的心思。徐美菱真的等不了,莫說一刻鐘,就是一盞茶的功夫,她也不願多等。徐美菱心裡沒什麼王圖霸業,有的只是一刻小女人的心。
陳耀峰呼口氣,眉頭緊緊蹙著,他在想著該怎麼辦,徐美菱違抗軍令,其罪當殺,可徐美菱是督師的女人,這可如何是好?徐美菱啊徐美菱,為了一個韓英,值得麼?思索了下,陳耀峰對身旁的王奧說道,「王兄弟,傳令下去,亂軍之中,不辨身份,韓英陣亡。另外,今日,徐小姐沒有來過,誰敢亂言,本將決不輕饒。」
陳耀峰如此安排,一是想保住徐美菱,二是不想讓督師為難,可是,陳耀峰還是太不了解徐美菱了,徐美菱自己做下的事情,又豈會讓他人擔責任?
「慢著,陳將軍,美菱謝過了,韓英之事,美菱一力承擔,與他人無半點干係!」說罷,徐美菱從韓英身上拔出短刀,翻身上馬,不多時消失在夜色之中。
那些巢湖嘍囉們乃至關興平,對徐美菱都不太熟識,如今見那女子殺了韓英揚長而去,心中多少有些茫然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韓頭領不是喊那女子一聲美人麼,怎麼就被殺了?
辰時的徐家堡,籠罩在一片祥和的暖光之中,鐵墨洗把臉出了門,看著跪在地上的徐美菱,他輕輕地嘆了口氣。徐美菱知道鐵墨為什麼不想現在殺韓英,留著韓英,既不激怒巢湖,又能讓張獻忠投鼠忌器,現在韓英已死,督師的如意算盤自然是要落空了,徐美菱更知道自己這貨闖的有多大,所以她沒有辯解,拖著那把隨身佩戴的短刀,凝眉道,「徐美菱擅殺韓英,私傳軍令,甘願領罰。」
「徐美菱,你可知道私傳軍令,違逆軍法的後果有多嚴重?」
「知道,違逆軍法,杖五十,私傳軍令,殺無赦,徐美菱甘願領死」徐美菱神色決絕,似乎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鐵墨搖搖頭,滿是沉重,「你就這麼想死?死,又能解決問題麼?韓英已經死了,你懂麼?」
徐美菱低下了頭,她知道鐵墨的意思。將短刀放在地上,徐美菱躬身一拜,輕聲道,「督師放心,韓英一事,美菱獨立承擔,自與晉北軍沒有半點干係,便是死,徐美菱也不會誤了督師大計的。」
說吧,徐美菱撿起短刀,起身深深地望了鐵墨一眼,靈動的眸子裡滿含深情,轉過身,她朝那匹千里良駒走去,似乎要去獨闖巢湖。此時,陳耀峰、花小榮等人全都抱拳,急聲道,「督師,徐小姐雖殺韓英,但情有可原,說到底,韓英之事,末將等人也要負一定責任。」
鐵墨伸手阻止了陳耀峰等人,他看著徐美菱的背影,眼中閃過了一絲怒色,這個笨女人,理解力總是那麼差,而且性子又倔。當徐美菱想要翻身上馬時,他冷聲喝道,「徐美菱,你今日要是離開本督師,以後就別再回來。你那顆腦袋,當真蠢笨如豬,滿是漿糊。」
鐵墨怒罵一聲,徐美菱卻呆呆的抓著馬韁,難道是她會錯意思了,剛剛督師說那些話並不是讓她走?
事實上,徐美菱捨不得離開的,這些年早已習慣了跟在他身邊,誰願意走呢?雖被罵了,徐美菱心中卻沒有一點怒氣,反而有些甜蜜,回過頭,她略低著頭,想做錯了事情的孩子,「督師...我...我....」
「你什麼你,說你是豬腦子,難道還錯了?似韓英那種宵小之徒,殺了也就殺了,你竟要為他那個爛人搭上一條命,心裡可還有本督師?你要死,呵呵,你死了,韓英就能活?你認識鐵某人時間也不短了難道不曉得本督師心性?你是本督師的女人,難道本督師還要因為流寇,送了自己女人的性命麼?你,從現在開始,老老實實待在本督師身邊,哼,難道我鐵墨堂堂五省總督,連一點這點責任都擔不起來麼?」
鐵墨確實生氣,他氣徐美菱的誤解。
說完話,鐵墨揮揮手,凝眉道,「花將軍,傳令李將軍,令一萬精兵進駐東平府,若遇巢湖出兵,全力阻敵!」
「喏!」花小榮拱手抱拳,臉上不掩喜色,督師還是哪個督師,一點都沒變。其實,花小榮真怕鐵墨會因為韓英一事懲處徐美菱的,因為那樣做雖為大業著想,可也意味著督師變了,變得不念舊情,只知利益,所幸,一切擔憂都是多餘的。
「陳耀峰,你也領人回去,封住巢湖賊寇北上之路,若巢湖不出兵,則按兵不動,若巢湖兵馬敢出兵北上,殺無赦!」
「喏!」陳耀峰頓生幾分豪氣,腰杆也站的更直了。
一番將令傳達下去,陳耀峰、花小榮和王奧等人相繼離開,等著院子裡只剩下了兩個人,徐美菱才慢慢湊過來,頷首看著腳面,雙手攪在一起,「督師...是徐美菱錯了,誤會了督師....」
「哼,現在曉得錯了?本督師要是真鐵了心要保韓英,還會放你離開麼?你真以為騎著馬跑出莊子,就神不知鬼不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