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困局(2/2)
「日耳曼人動作夠快的」劉國能猛地坐起身,輕輕地撫了撫發疼的額頭,「明日巳時,閆鵬柯的騎兵立即馳援弗拉基米爾,先把日耳曼人外圍的駐軍打了再說。」
本來還想著休整一下的,奈何形勢比人強。次日一早騎兵就在閆鵬柯等人帶領下離開哥羅德,而此時的弗拉基米爾城攻防戰已經無法用慘烈二字來形容了。為了攻下城頭,日耳曼人的火槍手根本沒有停過,箭雨不分敵我,不少日耳曼人死在了自己人手中,但瘋狂的日耳曼人好像失去了意識,嗷嗷叫著往上撲。
伊莉莎白倍感頭疼,面對一群不知死為何物的敵人,真的是無計可施,這個時候也沒什麼好辦法了,只能看誰能堅持得住。弗拉基米爾城牆搖搖欲墜,似乎隨時都會陷落。日耳曼人之所以如此瘋狂,就是因為他們已經陷入絕境,尤其是那些來自薩克森王國的子弟兵們,更沒有退路,除了打下弗拉基米爾城,他們找不到更好的方法去解救薩克森王國。圍魏救趙,到底能不能救了趙,也得先把魏打了再說。
洛泰爾神情凝重,只要弗拉基米爾城沒有打下來,他就不敢有半刻放鬆,弗拉基米爾城是唯一的籌碼,只有拿到弗拉基米爾,才有資本跟東方人討價還價。緊緊地凝望中,卻沒留意到一名日耳曼騎兵飛速奔來,「報....洛泰爾陛下,東北方向出現大量東方騎兵,他們朝弗拉基米爾城殺來,預計一個時辰後就可抵達。」
「呼」包括洛泰爾在內,所有日耳曼貴族全都露出了震驚之色,大量的東方騎兵未必可怕,但他們真正擔心的是別的。既然這些騎兵到來,肯定還會有其他援兵,不管是圖羅夫駐軍還是揚馬爾駐軍,都會給日耳曼勇士致命的打擊。
如今雙方爭執不下,任何援兵都會打破這種為妙的平衡,不,決不能讓東方人殺過來,一旦平衡被打破,支撐著日耳曼勇士的那點希望也會瞬間崩塌。可以想像,陷落絕望的日耳曼勇士會是什麼樣子,「蘇格斯閣下,麻煩你了,無論如何,請拖延兩天時間,再有兩天時間,我們一定能拿下弗拉基米爾。」
蘇格斯沒有拒絕,雖然他已經打起了退堂鼓,甚至毫不認為能抵擋兩天時間。但是,作為日耳曼貴族,哪怕有一點希望,也得爭取一下才行,重重的點點頭,蘇格斯什麼也沒說便翻身上馬。日耳曼騎兵的離開,也給攻城的人留下一層陰霾,許多日耳曼士兵在想,這些騎兵做什麼去了。
弗拉基米爾城東北方向,兩支騎兵已經碰撞在一起,雙方不需要太多語言。閆鵬柯得到嚴令,鐵了心是要馳援弗拉基米爾城,而蘇格斯,自然是不希望援兵抵達的。
一方救援心切,一方誓死不退,在這方土地上,兩股騎兵打得難解難分,日耳曼人占據了兵力優勢,可要是吞下五千餘人的騎兵大軍,也不是那麼容易的。戰鬥持續了一個時辰,閆鵬柯所部終究還是退卻了。
長途奔襲,而日耳曼人以逸待勞,長時間打下去,恐怕會全軍覆沒的。日耳曼人在前邊攔著,閆鵬柯只能耐心等待,直到第二天午時,劉國能的援軍才姍姍來遲。遲到總比不到強,有了大量步兵幫忙,劉國能命令閆鵬柯和安童展開了新一輪進攻。這一次蘇格斯就沒有那麼好的運氣了,步兵大陣配合連環馬,再加上箭雨覆蓋,面對這種熟悉的進攻方式,蘇格斯終於抵擋不住,騎兵陣型被衝散。
看著日耳曼騎兵被慢慢切割開來,蘇格斯終於露出了兩行濁淚,血污覆蓋臉頰,鬚髮枯萎,就像一個裹著獸皮的野人。完了,這次真的完了,洛泰爾最後的希望也破滅在即。
蘇格斯所部崩潰,劉國能大軍長驅直入,再沒碰到像樣的抵抗,傍晚時分,終於抵達弗拉基米爾城,這下一直支撐著日耳曼人死戰弗拉基米爾城的那點希望也變得虛無縹緲。根本不需要什麼命令,絕望之下的日耳曼士兵潮水般退去,自此一蹶不振。
如果日耳曼人這個時候真的鐵了心跟劉國能所部死戰到底,也不是一點希望都沒有,問題是經過長期緊張的戰鬥後,迎來的卻是敵方援軍,心理上是無法接受的。心理防線的崩潰,是真正致命的。
一輪新月掛在高空,孤寂而寒冷,洛泰爾就像一名入定的老僧,任由寒風裹挾。絕望,深深的絕望,圖羅夫大軍就像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這個時候還如何支撐下去?洛泰爾能夠感覺得到,隨著圖羅夫大軍的到來,蘇格斯、拜思爾、約爾科倫那些人的態度也發生了變化。
日耳曼大軍勢力錯綜複雜,真正屬於洛泰爾死忠的並不是太多,哪怕那些薩克森王國子弟,也不一定是洛泰爾的死士。毫無希望之下,又有多少人願意為了洛泰爾的夢想埋骨他鄉?蘇格斯一身是傷,拜思爾同樣好不到哪裡去,兩個老對手再次坐到了一起,「蘇格斯,我們該撤了,洛泰爾已經完蛋了。」
「撤吧,這個時候撤到基輔城,我們還有活下去的希望,後邊就看東方人如何出招了,真沒想到,我們的命會落入東方人掌控之中,這是不是一種諷刺呢?」蘇格斯咧開嘴,臉上的傷口看上去有些猙獰,一想起那些死在眼前的日耳曼勇士,心中有些荒涼在蔓延開來,如同冬天的冷月,涼的讓人看不到未來。
弗拉基米爾城中,伊莉莎白看著劉國能說道,「劉將軍,你來得真及時,再晚來一天,恐怕就要替我收屍了。弗拉基米爾城如果落入日耳曼人手中,我便是死,也對不起督師信任呢」。
劉國能輕輕的點了點頭,弗拉基米爾城這份重任,對伊莉莎白來說或許真的太過沉重了,好在最後守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