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0章 雄主(2/2)
說到底是平日裡李養純太過寵信樊文苑了,偶有錯誤,也不懲罰,久而久之,才養成了樊文苑一身的臭毛病,站在這裡,要是不知道的,還以為樊文苑才是晉王呢。
齊周榮與樊文苑一同進的步兵科,後來有一起進的晉北軍,所以算得上很好的朋友了,等走出老遠,樊文苑還在鬧著,「你們住手,放開老子。」
齊周榮可不會順著樊文苑,揮手示意親兵走開,他瞪著眼怒道,「樊文苑,你叫什麼叫,你還有理了,知道你剛才在跟誰說話麼?那可是夫人,就算夫人說錯了,跟你有什麼關係,輪得到你來插嘴麼?你倒好,劈頭蓋臉這一籮筐的話,夫人已經手下留情了,要真砍了你,誰敢說半個不字。不是,樊文苑,我就不明白了,你這麼多年的學問都到哪去了,學豬身上去了?人家李將軍都沒說什麼,你跟著著什麼急,哼哼,李將軍現在被秦總兵斥責兩句你就覺得不爽了?你知道個屁,這駐守赤峰口的任務可是你們的職責,殿下定下這條計,又從虎牢關調兵,放棄了我們唯一的籌碼虎牢關,為的是什麼,還不是滅掉宋喬,一方面是除掉一個禍害,也給老爺子報了仇。為了給你們贏得時間,我們的兄弟有多少人葬送在了這裡,可你們呢,竟然讓宋喬溜走了,如此大的罪過,李將軍作為軍中主將,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現在李將軍吃點苦頭,是沒有壞處的,否則等到回了大本營,面對那麼多文武大臣,一番討伐下,就算殿下,也沒法護著李將軍。你呀你,說你什麼好,呼延老爺子那麼跟你使眼色,你都看不明白,你說你是不是一頭豬?我跟你說,這馬夫你當也得當,不當也得當,你要是還敢胡說八道的,齊某人第一個不答應。還一口一個老子的,你是誰老子,不改改你這臭毛病,以後有你受的。」
被齊周榮一通數落,樊文苑倒是聽進去了,他撓撓頭皮,挖挖耳朵,這時候也知道自己理虧了,也不再吵鬧了,只是有點鬱悶的說道,「行了行了,我去還不行麼,這叫什麼事,老……我還以為幹了件好事呢,沒成想倒成了里外不是人了。」
知道就好,齊周榮白了樊文苑一眼,揮揮手讓他趕緊滾一邊去,雖然現在戰事已經結束,可掃尾的工作還很多呢。就說秦良玉和李養純忙活了那麼久,最後卻放走了李養純,自然是一肚子火氣,不過秦良玉也有些佩服宋喬,那宋某人也算一代奸雄了,卻能幹出裝死逃命的事情,都說大丈夫能屈能伸,可宋喬的行為已經有點不擇手段沒有原則了。宋喬,一定得除去才行,一個如此能隱忍的人,一有機會,就一定會跳出來攪風攪雨的。再說宋喬和陸通,躺在地上裝死屍,算得上一條妙計了,不過在過了赤峰口,還是碰上了不少小股的晉北軍,這些人自然不認識宋喬和陸通的,但還是追了上來,畢竟人頭就是軍功。一連碰上好幾茬少量晉北軍,一路走一路打,等逃到夏鎮境內後,二人身邊只有三名親隨了。
一路逃過來,早已是筋疲力盡,宋喬坐在地上歇息,陸通卻沒有坐下,他瞭望一下東方的曙光,喘息道,「哥哥稍歇,弟去鎮上看看,能否弄些吃喝來。」
當年兵敗一路逃亡的時候,這借宿找吃喝的事情都是陸通辦的,該因為陸通長相不俗,一看就是一副學究模樣,說話也和氣十足。
待陸通走後,宋喬眼中卻閃過一絲複雜之色,也沒人知道他心裡是怎麼想的。大約半個時辰,陸通終於回到了休息的地方,他手裡提著一個籃子,面帶喜色。
運氣十分不錯,走到第一戶人家就借到了吃喝。只是,來到休息的大柳樹下,就聞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兒,陸通趕緊加快了腳步,卻見三名親兵姿勢不一的躺在坡下,唯獨沒看到宋喬,陸通心急之下,丟下籃子瘋狂的找了起來,終於在一塊大石下找到了宋喬。
只是此時的宋喬胸前被劃開一道口子,肩頭也在流血,陸通抱著宋喬,幾乎哭道,「兄長,你怎麼樣?」
宋喬悠悠轉醒,抓著陸通的衣襟,目光中有淚花閃動,看上去很激動,「兄弟,都是那些晉北賊子,剛剛竟碰到了幾個搜捕到此的晉北賊子,弟兄們力戰不敵,嗚嗚……」
宋喬的話落下,陸通的心裡卻已經翻起了驚濤駭浪,陸通或許手上本事沒有,可是那雙眼睛是很毒的,他有著不同常人的觀察力,根本沒有晉北賊兵,從地上的血跡就能看出來。那三名親兵不是死在晉北賊兵手中,而是死在宋大哥手中,是宋大哥親手殺了他們。
陸通何等聰明,稍微一尋思,就明白宋喬為什麼要殺掉這幾個誓死拼殺出來的護衛親兵了。裝死逃命,這對一個普通人來說沒有問題,可對一個立志建立一番功業的梟雄人物來說卻是致命的,一旦傳揚出去,他的名聲就完了,還會成為天下人的笑柄。
同樣,這種事也會是宋喬心裡的病,是他最為屈辱的經歷,是見不得光的,就算那三個親兵忠心耿耿,不會說出去,可是宋喬也不能留那幾個人的,因為一看到那三名親兵,就會想起這段不願回憶起的往事,那幾個親兵就是宋喬永遠的心病,與其看著難受,不如殺了一了百了。
不過,他陸通跟那幾個親兵又有什麼不同呢?他知道宋喬更多見不得光的事情,那麼最終結局會如何呢?
陸通知道宋喬的秉性,看似平和,實則心如虎狼,計害盧梭等事,全都做的不動聲色,只是這些事,陸通並不是太反感,因為成大事者必須做這些事,仁慈的人是當不了雄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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