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2章 戰長街(2/2)
「打,既然堵住了街口,這些漢人就跑不了,殿下嚴令,務必全殲這股漢人,今夜就看你我的本事了」弗倫沒有二話,吩咐各部百夫長重新組織進攻,這次有了寧國泰的加入,女真人兵力充足,很快就占領了西面兩個宅院。
林寧似乎感覺到了兵力不足,所以開始集中兵力向北面突圍,弗倫好不容易才堵住街口,哪裡容許林寧逃跑。於是,雙方在鴻寶街北面展開了殊死搏殺,晉北軍三五為一小隊,配合嫻熟,女真人則占著兵力優勢,雙方一時間誰也奈何不得誰。可隨著時間推移,寧國泰和弗倫終究有些受不了的,因為女真勇士折損程度幾乎是晉北軍的兩倍都不止,照這種情況下去,等殲滅這股漢人,自己這邊也剩不下多少人了。
同樣,林寧也非常著急,到現在為止只有駐守阿蘭街的弗倫趕到了這裡,西城區還有過半女真人沒有動靜,這可不是什麼好現象。
抹了把汗水,林寧朝著遠處望去,一眼就看到了火把下的寧國泰,他咬咬牙,暗道拼了,擼起袖子,朝著副將陳佩喊道,「陳佩,把你的人組織起來,隨老子殺過去,剁了寧國泰的狗頭。」
林寧並不是一員勇將,他出身京師大學堂步兵科,擅長的是列陣絕非悍勇,可這次,他不得不這麼做。陳佩的三百多人被組織了起來,在林寧的帶領下開始朝著寧國泰所在的指揮所攻去,林寧一馬當先悍不畏死,麾下也各個氣勢如虹,女真人根本抵擋不住,眼看著林寧率兵殺過來,可把寧國泰和弗倫嚇得夠嗆,趕緊招呼兵馬攔截,如此一來,攻守易位,處於兵力優勢的女真人竟然進入了防守模式,眼看著還岌岌可危。
寧國泰被打的一點脾氣都沒有,他和弗倫的求援信不斷送到敖德烈手中,到寅時初,在確定林寧所部被徹底圍困後,敖德烈嘴角一翹,立刻下令西城區兵馬合圍鴻寶街。敖德烈下令後,女真人行軍非常迅速,很快就將鴻寶街圍了個水泄不通,與此同時,敖德烈在北面布置伏兵,防止史森明突襲西城,解救林寧。
一切準備妥當後,近萬女真人開始圍攻鴻寶街,林寧所部兩千多人風雨飄搖,隨時都有可能化作風中的塵埃。林寧死戰不退,麾下將士也毫無懼色,他們不斷廝殺著,鮮血染紅了整條鴻寶街。
聽著耳邊震天響的廝殺聲,女真人的援兵越來越多,林寧終於笑了,這一刻,他知道自己完成了既定的使命,他履行了自己的諾言,將女真人釘在了西城區。女真人兵力源源不斷湧進來,晉北軍只能節節抵抗,即便如此,依舊沒了挽回的希望。身邊僅剩下了一百多人,靠著臨近的兩個院子頑強抵抗著。林寧擦著滴血的刀,肩頭綁著厚厚的布條。
女真人似乎非常著急,並沒有給林寧太多的休息時間,敖德烈親自來到了宅院前,他親眼目睹了林寧的壯舉,心中只有欽佩,「林寧,到了這種地步何不降了本王,絕境之下,如此選擇,並不可恥!」
「嘿嘿....敖德烈,你覺得林某人會投降麼?」林寧從圍牆上探出頭,看著天邊黑暗,他痛苦的喘息著,他活不了了,但也不能窩窩囊囊的死。記得京師大學堂步兵科有一句名言刻在每個人的心上,勇敢的戰士要死在衝鋒的路上。
「兄弟們,父老在家,我等當誓死保護,可有勇者,隨本將奮勇向前!」
「殺...殺...」僅有的百餘名士兵,相互攙扶著站直了身子,他們的吼聲是那麼的洪亮。勇敢的戰士們奔涌在衝鋒的路上,他們的鮮血染紅了天地,這一夜,鴻寶街慘烈非凡,這一夜,註定血染滿城紅。
望著那些奔跑在死亡路上的晉北軍士兵,敖德烈沒有了憤怒,有的只是欽佩,身處絕境,軍心可用,這些漢人身上流著一股力量,那是可怕的力量,直到此刻,也終於明白為什麼二哥多鐸會如此小心謹慎了。如果是別的軍隊,碰到長春州這樣的絕境,或許早已經崩潰了,但晉北軍不同,他們意志堅定,不是一次慘敗就能打垮的。真是一群可怕的人,如果自己沒有調派其他地方的駐軍前來圍剿鴻寶街,後果會是什麼樣呢?
恐怕到最後弗倫和寧國泰會與對面的晉北軍同歸於盡吧。很多事情你永遠都搞不明白,為何這群剛剛經歷慘敗的漢人會有如此強大的戰鬥力,又為什麼以前大明朝的漢人總給人一種軟弱的形象,是誰將漢人變成了一群野狼,又是誰將漢人變成了一群綿羊。
遼東的風從來沒有停過,北風剛剛退去,南風又來,每一個季風來臨的時候,泥土芬芳中夾雜著一個個失落的靈魂。鴻寶街的戰鬥臨近尾聲了,可林寧所部用全軍覆沒的代價告訴敖德烈什麼是勇氣,一個鴻寶街,從林寧攻入北端開始,女真人前後一共投入了一萬四千多兵馬,戰鬥結束,林寧所部全部陣亡,女真人也付出了五千多人的代價。
看似勝利,可一點勝利感覺都沒有,其實這是徹頭徹尾的失敗,因為從一開始女真就占據了兵力優勢,同樣也占據了地利,可就是這樣,為了全殲這股晉北軍,依舊付出了慘重的代價。鴻寶街的戰鬥,讓敖德烈堅定了自己的判斷,晉北軍一定不會安於現狀,林寧的悍然突襲就是一個信號,恐怕林寧如此行為只是為了麻痹女真勇士罷了。
按照常理,剛剛經過一場惡戰,就會各自休息,防守也會變得最為鬆懈,也就是說,從現在到天亮,就是晉北軍進攻西城區最佳的時間段。哼,鐵默,你以為如此手段就可以迷惑女真勇士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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