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1章 危險(1/2)
第1131章危險
整個南岸六萬多將士的吃喝有八成都在東大營糧倉呢,東大營糧倉如果陷落,南岸將士立刻會陷入無糧可吃的境地。沒有口糧了,這南岸防線還怎麼守,再強大的士兵,沒有飯吃,也不可能餓著肚皮繼續戰鬥的。現在樊文苑已經集結了三百多名士兵,雖然人數少,可對現在的大營來說,能在短時間內聚集起這麼多人已經非常不容易了。
往糧倉突進的時候,西面亂鬨鬨的走來一群人,原來是一群傷兵營趕來的士兵。風陵渡大戰,造就了許多傷兵,傷兵營在得知東大營糧倉受到叛軍進攻後,自發的組織了起來,一些輕傷的士兵放棄養傷,拿起武器就趕了過來。
此時已經到了最緊要的關頭,只要能拿起武器的,就該去支援糧倉。大家太清楚營中的情況了,由於叛軍對前線施加了強大的壓力,致使營中兵馬全部投入到了前線,叛軍從後方殺過來,營中根本無兵可守,前線將士一時間撤不下來,就算以最快的速度回援大營,那也是一個時辰以後的事情了,一個時辰,足夠叛軍做很多事情了。
看到這麼多傷兵趕過來支援,樊文苑這鐵打的漢子也不禁有些感動了,他什麼話也沒說,揮揮手示意弟兄們繼續往糧倉推進。終於,碰到了糧倉外圍的叛軍,這些叛軍左右五百人之多,臨時搭建了一條防線,顯然是阻擋晉北軍支援糧倉的。舉起鋼刀,樊文苑怒吼道,「兄弟們,為了前線將士的安危,必須保住糧倉,大家隨我上!」
樊文苑第一個沖了上去,好在叛軍由於來的倉促,並沒有帶多少輜重箭矢,所以樊文苑等人並沒有受到對方弓矢的照顧,不過進攻也並不順利。叛軍早有應對,就守住狹窄的過道,不求迅速打退樊文苑,只是盡力拖住。
幾十塊盾牌擋在前方,叛軍死扛著不退,一時間局勢僵持了下來。樊文苑很急,他知道這種局面對晉北軍可一點好處都沒有,雖然隔著幾十丈,但已經可以清楚地聽到糧倉那邊傳來的廝殺聲了,很顯然叛軍已經攻進了糧倉。
東大營糧倉,此時已經成了一座魔鬼地獄,戰況慘烈程度遠遠超乎了樊文苑的想像。晉北軍士兵深知糧倉的重要性,所以全部堵住糧倉大門,死戰不退。奈何李岩準備充足,兩根撞城木相互配合,最終撞踏了木質大門,當糧倉大門被毀掉後,駐守糧倉的都統海哲倫下令退到大門五丈外的柵欄防守。
在柵欄附近,二百多晉北軍士兵英勇無畏的阻擋著叛軍的瘋狂進攻,他們有身軀抵擋著無數刀槍,一個倒下去,另一個補上,李岩早被眼前的晉北軍給震撼住了,這些不畏死亡的士兵是怎麼鍛鍊出來的?明明兩百餘人,卻死死拖過了半個時辰,當真是可怕。
李岩的凶性也慢慢被激起來了,說到底李岩也是江湖中人,身體裡流淌著江湖人的性格,見久攻不下,操著刀罵了起來,「一群廢物,這麼多人打了這麼久都拿不下那點賊兵,當真是丟人。煥章,領著你的人跟我上去,老子倒要看看這幫賊兵長了三頭六臂不成?」
其實久攻不下不能全怪叛軍的,糧倉柵欄前地勢狹窄,根本發揮不了兵力優勢,再加上海哲倫浴血奮戰,這才堅持下來。李岩親自領兵進入糧倉,領著麾下那支江湖人組成的親兵隊撲上去,局勢頓時得到了扭轉,海哲倫到底是正統步兵科出身的將軍,手上功夫比不上李岩麾下那批兇徒的,一個不慎就被刺中要害。
海哲倫重傷倒下,再無人能指揮防守,樊文苑的兵馬又被死死地拖在了外邊,糧倉守軍辛辛苦苦支撐的防線瞬間便被突破。沒有了柵欄防護,叛軍突進的非常順利,面對兵力遠多於自己的叛軍,晉北軍士兵殊死反抗,終究免不了覆滅。
能夠守護糧倉的,那一定是來自黃水灘,經受過無數歷練的沙場老兵。他們很多人都來自晉北,親身體驗了家人在鐵督師治下是如何一步步過上好日子的,他們更知道鐵督師的諾言是如何可靠,就算戰死,家人每個月都會領到一部分撫恤,後人也會得到相應的照顧。糧倉至關重要,死也要死在這裡。
白景峰今年已經三十一歲,距離入黃水灘至今已經有七個年頭了,從一個二十四歲的年輕人成長為一個三十多歲的老兵,是晉北軍少有的一筆財富。前年,身為副參將的白景峰應常殷續老爺子要求重回黃水灘,拿起了教導員的鞭子,在黃水灘一待就是兩個年頭。
如果不是常殷續老爺子出事,如果不是流寇來勢洶洶,或許白景峰到現在還在黃水灘教導著那些成批成批的新兵蛋子。為了上前線,白景峰拋棄了指揮使的職位,寧願當一個守護糧倉的老兵。
海哲倫戰死,白景峰成了這支殘兵最後的倚仗,看著越來越多的叛軍湧進來,白景峰撕下一塊布,將鋼刀與右手緊緊地纏了起來,面對著那些明晃晃的刀槍,他站直了身子,目光里滿是瘋狂,「鐵督師,萬勝,鐵督師,萬勝!」
身後僅存十幾名殘兵,他們相互攙扶著,用最後的力氣吼了出來,「鐵血晉北,不死不休,鐵督師……萬勝……萬勝!」
一個亂世里,需要英雄,也許這是瘋狂的崇拜,可只有晉王鐵默給苦難的晉北,苦難的大明帶來了一絲希望。是誰讓大明子民在外族面前重新挺直了身子,是誰讓大明重新擁有了脊樑?是他,為了鐵督師,就算戰死,依然無怨無悔,這輩子能當鐵督師的兵,是一生的榮耀,或許千百年後,後世子孫依舊會以此為榮。因為,這批人,終究會創造一個奇蹟,引領一個時代。
決死的衝鋒,是撲向地獄的廝殺,白景峰知道自己不會活下來,身後的人也不會活下來,他們不會或者看著糧倉落入敵軍之手。
太多的叛軍圍上來,一個個晉北軍士兵倒下去,最後只剩下了傷痕累累的白景峰,靠著一個木樁,木樁上飄揚著一面雙龍軍旗。十幾名殘兵,他們的誓死衝鋒帶來的震撼是強烈的,所有人都以為白景峰以及這些人會投降,可誰知道,他們會毅然的選擇死亡,尤其是白景峰臉上的笑容,看上去是那麼的無法理解,也是那麼的詭異。
李岩分開人群,大踏步走了上來,他抬頭看了看那邊雙龍軍旗,又看了看已經沒有多少生機的白景峰,語重心長的說道,「兄弟,你的英勇已經贏得尊重,你不愧是晉北軍士兵,現在,降了吧,相信就算鐵默在此,也不會怪你的。還有,你叫什麼名字?」
「白…景…峰,軍旗之下,從來沒有過懦夫…呵呵…」看著遙遠的夜空,白景峰想到了當年武州城下的血戰,當軍旗第一次飄揚在武州城上空的時候,晉北軍就站了起來,今天,怎麼能在他白景峰手上倒下去?一個普通的老兵,一個來自黃水灘的驕傲,他死死地靠在軍旗下,到死也沒有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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