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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0章 上任三把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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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督師要動朱岩,朱岩不能倖存,那麼牽扯出來的其他人呢?

廳中許多官員已經雙手打顫,更甚者竟有一人暈了過去,相反,當事人朱岩卻穩重了許多。朱岩不怕嗎?他當然怕,活閻王鐵墨的凶名早已傳遍大明各處,他朱岩又不是神仙,怎能不怕鐵墨的刀?不過他朱岩怎麼也是天子親信,晉北軍又大都駐防崑山和吳江縣,至於蘇州城內外萬餘士兵大都是蘇州府兵,這些兵丁都聽從楊嗣昌命令的,楊嗣昌會蠢到畏懼鐵墨,轉而殺了他煮麵麼?更何況,駐防西邊常州境內的便是陳奇瑜所部。

朱岩心中雖慌,卻又慌而不亂,不過常閔月可不會在意那麼多,冷著小臉,毫無顧忌的讀著。

「蘇州供奉處朱岩占常州金家大院,金家大院所存雨花石、青花瓷全部被捲走,金家大公子上告州府,被朱岩以攻擊朝廷為由打入大牢,於六年後秋病死獄中。隨後一年,朱岩以遷墳為由,霸占蕭家祖上墓地,將陪葬之物一搶而空,蕭氏族長蕭玉山也因此氣怒而亡。蘇州供奉處占姑蘇山,並由知府公文奪姑蘇山木瀆山莊,山莊之內金器盡入供奉處,山莊地契落知府韓應元之手。宣和元年,蘇州府私扣河渠款項二十三萬貫,致使廣德州、睦州幾十萬漕戶三年沒有餉錢,導致民亂四起。」

隨著常閔月一句句讀下去,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見了冷汗,尤其是蘇州府官員,還有漕運衙門的主事人。常閔月整整讀了有一炷香的時間才停下,此時鐵墨掃視廳中,一臉冷笑,突然間,他手拍桌案,發出一聲悶響。

「朱岩、韓應元、匡碧生、徐定奇,你們可知罪?」一聲大喝,直如天雷,威嚴十足,隨著這一聲質問,廳中嘩啦一陣響,跪下了好幾個人,仔細數數,可不僅僅四個人,足有十二三人,其中就包括了蘇州知府韓應元,漕運使匡碧生和蘇州長史徐定奇,至於作惡最多的朱岩反倒冷靜的坐在位上,仿佛諸事與他無關一般。

「督師息怒,我等冤枉啊,臣等忠心為國,勤勉做事,督師可不能聽宵小誣陷之詞啊!」韓應元跪在地上放聲痛哭,那淒涼神色,當真讓人同情,鐵墨嘴角上翹,滿是譏諷之色,他並沒有理會韓應元,而是看向了那個穩坐如山的朱岩。

感受著鐵墨不善的目光,朱岩心中也是直犯嘀咕,不待鐵墨說話,他便轉頭一臉憤怒道,「這些事督師從何得知?是真是假還不曉得,如何能定我等罪名?」

就知道朱岩一定會硬抗的,否則那就不是朱岩了,拍拍手,廳外突然多了許多人,這些人在衛兵護送下走進廳中,先有沙雕將一些證物呈上,隨後那些衣著各異的人爭相說了起來。看到這些人,朱岩臉都白了,要說金家的人前來還有情可原,可也有太多不認識之人了。

朱岩想的一點都不差,廳中這些所謂的認證,大部分都是假的,可這有關係麼,只要能坐實朱大總管的罪名就行了。

楊嗣昌也發覺勢頭有點不對了,看今日情景,鐵墨這是要鐵了心拿掉朱岩啊。楊嗣昌知道朱岩屁股底下不乾淨,此人平日所為也有所耳聞,可以說大明朝內憂外患,民亂不斷,這些人應該負主要責任。可眼下卻不得不保朱岩,因為從根本上來說也好似同路人,所以無論如何也要保住朱岩的。

待那些所謂的證人都退下後,楊嗣昌起身拱手道,「鐵督師,朱管事、韓知府都為我大明州府大員,按照規矩,罪名坐實,當送歸京師交由三司法處置才對。」

送到京師處置?哼哼,估計一到京師,朱岩就不是罪臣,而要變成功臣了吧。鐵墨鐵了心要藉機抹掉朱岩,這樣做不僅有利於剿滅張獻忠賊寇,也有助於自己在江南安插勢力,總之,朱岩是一定要死的。

楊嗣昌自然知道幾句話不可能說服鐵墨的,所以他對身後的蘇州府總兵寧曉晨打了個手勢,「來人,將朱岩、韓應元等一干罪臣押下去,擇日押解京師,將由朝廷發落。」

只要將朱岩和韓應元送歸軍營,再想殺他們,就無異於痴人說夢了。楊嗣昌想得很簡單,就是想強行保住朱岩等人的性命。隨著楊嗣昌一聲令下,從外闖進二十多名蘇州府兵,只是這些府兵並沒有立刻將朱岩等人帶離,而是全部看著寧曉晨。

寧曉晨退後一步,抬起手緩聲道,「朱岩、韓應元等人貪贓枉法,其罪當誅,今有鐵督師主持公道,明正典刑,爾等還不快快退下?」

鐵墨淡淡的笑著,可這笑容落盡楊嗣昌眼中滿是諷刺。楊嗣昌扭過頭緊緊盯著寧曉晨,似乎想看明白為什麼寧曉晨會這麼做。

寧曉晨出身廣德,後升任和州馬軍游擊將軍,兩年前調任蘇州總兵,說起來寧曉晨升官的速度也算快了,這其中自然少不了楊嗣昌和高俅的功勞,所以這寧曉晨該是楊嗣昌親信的,否則楊嗣昌也不可能在眾多將軍中留寧曉晨守衛蘇州府。

可偏偏該是親信之人的寧曉晨卻背叛了楊嗣昌,轉而投向了鐵墨。其實寧曉晨投向鐵墨一點都不稀奇,寧曉晨雖然為人圓滑,善於鑽營,但絕對不是什麼奸佞之徒。

這些年朱岩以及江南官員所作所為他一清二楚,就江南亂局,誰是官逼民反一點都不為過,尤其是自張獻忠起兵以來,朝廷所作所為更是讓寧曉晨寒了心,於是,鐵墨還沒來江南之前,寧曉晨已經遞帖子去了都督府。

鐵墨不是蠢材,如果不是確定寧曉晨倒向了晉北軍,也不會放心將大部兵馬派往崑山和吳江縣的。

寧曉晨的所作所為,無異於表明了自己的立場,眼看著楊嗣昌已經命令不了寧曉晨,朱岩才真的怕了,如果連蘇州府兵都救不了他,誰還能救他?於是,剛剛還穩如泰山的朱岩,已經面色灰白,從椅子上滑下來,撲通跪在了地上,「鐵督師饒命,饒命啊...」

「來呀,將這些人全部關押到大牢之中,並以州府之名行文各處,兩日後,於蘇州南市街口明正典刑!」

一句話,無異於宣告了這些人最後的命運,南市街口明正典刑,那還不是開刀問斬麼?韓應元等人連忙哭聲求饒,有一人竟已嚇得下身全濕,可惜那些如狼似虎的士兵根本不理會這些,拖著他們離開了大廳。那些人被拖走了,可廳中還餘留著一股淡淡的尿騷味兒,剩下那些官員依舊戰戰兢兢的,就連楊嗣昌也是心有餘悸的冷著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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