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大戰將起(2/2)
只一句話,韓景旁就有些明白了,看來他是有些誤解張大王了,攻打清水河是假,牽制晉北軍才是真啊。
崇禎八年十一月初九,清水河兩岸再次雲集重兵,與此同時,田招和田超同時發兵,其中田超讓部下兵馬進入天長、泗州,而田招則發兵興化北部和衡陽。看上去,田招兄弟是要配合夾攻清水河一線宋軍田招賊寇如此大的動作,自然掩藏不住的,自打知道清水河一帶大軍險境之後,知府莫世恩頓時慌了神,那裡集結著的可不僅僅是三萬晉北軍,還有近四萬鳳陽各路兵馬,而且最讓人擔憂的是,糧草輜重不足,即使硬守,又能守多久?第一次,莫世恩竟然盼著鐵墨再贏一次了,他自認為不是什麼好人,可也不希望鐵墨敗,這一次要是敗了,鳳陽之地可真的要變成無兵可用了。
莫世恩對楊嗣昌以及其他各路府兵可是一點信心都沒有,這幫子人剿匪剿了兩年半,流寇不僅沒垮,還反手把鳳陽府掏了。有此先例,莫世恩對楊嗣昌那些人是真的沒什麼信心了。
同日,莫世恩與開封府官員聯名上奏朝廷,企圖敘述詳情,讓朝廷各路兵馬馳援鳳陽,可過了三日後,依舊不見朝廷回復,至此,莫世恩便知沒有希望了。莫名的,莫世恩露出了一臉苦笑,內閣怎麼可以這樣?就算有再大的仇,也不能這樣做啊,見死不救,坐看幾萬大軍覆滅,鐵墨兵敗必死,可鐵墨這一敗,整個鳳陽大部可是要落入流寇或者賊寇之手了啊,難道內閣官員們就真的狠下心來要用鳳陽換鐵墨一條命麼?
莫世恩貪財戀權,有著許許多多的毛病,可是他心裡還有一點良知,他是個大明朝的官,是個飽讀詩書的大明男兒,心中也有為生民請命的心。所以朝廷如此做法,他實難苟同。
朝廷打著好算盤,鐵墨又豈能不知?多日來沒有援兵到鳳陽,也沒輜重運來,已經可以看出內閣那幫子人的陰狠心思了,而且皇帝朱由檢也已經默認了這種事情,否則就算內閣權勢滔天,也不可能明著幹這種事的。
不過鐵墨並不擔心,他既然敢布大軍於清水河,就有應對之法,如今韓景旁和何榮布大軍於清水鳳陽部,看上去隨時要進攻白玉橋和大零橋,可實際上借他們兩個膽,他們也不敢。張獻忠出兵清水河,實在是一招妙棋,用大隊賊兵牽制清水河一帶官兵,田招和田超則在後方攻城略地,穩固防線。想要玩一出南北夾擊,困死游龍的戲碼麼?
大帳之內,劉國能、尚可喜、陳耀峰等人臉色都不是太好看,相比較鐵督師的輕鬆之色,眾將可都是憂心忡忡了,楊虎性子最為急切,拱手道,「督師,如今賊兵已經駐紮多日,田招和田超也占了泗州、衡陽等地,這可如何是好?如果不早日做出應對,待糧草耗盡,對我軍可就大大的不利了。」
「嗯,周將軍,不知現在軍中糧草還能維持多久?」
「回督師,若耗費減半,當可維持半月,要是如往日一般,估計六日之後,便要告罄了!」楊虎說著話,就是一臉的菜色。
鐵墨摸著下巴,算了算日子,隨後哈哈大笑道,「六天,足夠了,吩咐下去,最近幾天,飯食管夠,切莫節省。不日之後,本督師自會給諸位一個答覆!」
鐵督師信心滿滿,似乎打准了六天之內一定會有動作一般。楊虎等人都是一臉的疑惑,就連尚可喜和周定山也沒搞明白督師在打什麼主意。看著眾將臉上表情,鐵墨也懶得解釋,有些事情,還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在高郵州西北三十里處,有一個鎮甸名叫白石山鎮,白石山鎮隸屬淶水縣所轄,淶水縣可是個好地方,溪流縱橫,白楊綠地,算得上一處水草豐美的地方了。
當然,淶水縣可不光風景優美,還有著其他美妙的地方,淶水河、易水河、拒馬河在此交匯,所以淶水縣又被稱為「三水之地」,而白石山鎮就是三水交匯之所。雖然淶水縣歸屬流寇管轄,但實際上流寇對此處並不是太關心,概因淶水縣離著涿州太近,單純的論軍事地位,淶水縣比之涿州可是太差遠了,所以流寇不太關注淶水縣也是情有可原。
白石山鎮雖然歸屬淶水縣,卻是離高郵州最近。自從幾日前,就有一支商隊從易縣來到鎮上,這支商隊停在白石山鎮,一住就是好幾日。至於商隊為什麼不趕緊南下,也很好解釋,如今鳳陽之地雲集了大明官兵、流寇兵馬,什麼樣的商人敢在這個時候貿然離開呢?鎮上百姓都是老實人,他們可不知道這支商隊有多可怕。原來這支商隊白天無事,甚至還會呼呼大睡,可一到了晚上全都變成了牛犢子,一個個跑到鎮子東邊搞破壞。
夜裡,一個年輕人靠在高坡大柳樹下,嘴裡不斷發著牢騷,「督師也真是的,每次挖河的事情都讓某家來。」
聽那口氣,那姿態,不正是晉北軍年輕小將岳飛麼?也怪不得岳松發牢騷,上次跑武州城外挖河,這次跑白石山鎮挖溝,鐵督師簡直就是把岳小將軍當成挖河漕戶了啊。
這次挖河的任務可比之前重多了,這三河交叉處,水流如何,可想而知。挖河可是個技術活,不是說挖開口子就管用的,你把扣在挖開,河水亂灌,到了遠處,水勢就弱下來了,還能有什麼作用?岳松現在做的就是引水,先將三河之水引到劉李河,等著劉李河水位上漲,再打開提前挖好的口子,如此一來四河之水全部向東流,那場面就壯觀了。
劉李河位於涿州境內,此時賊兵威逼清水河,可是近六萬兵力全都集中到了涿州、新開河之南,劉李河要是決堤,大水勢必借地勢向東,席捲義軍駐地。當然,如果只是劉李河的水,到了義軍駐地,估計也沒多大威力了,可是這次岳松可是借了三河之水。
十一月十三日夜,不知怎麼回事,何榮無論如何都睡不著覺,心中總有些隱隱的不安,看看天空近乎圓形的明月,臉上滿是擔憂之色。如今大賊兵馬威逼清水河,田招和田超也是步步為營,形勢對鐵墨是越來越不利,可偏偏這個狡詐如狐的男人什麼都沒做,就是死守著清水河。對鐵墨,何榮已經有些心理陰影了,總覺得這個人用兵不循常理,往往於暗中埋藏詭計,難道這次他又使了什麼陰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