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平川與大通(2/2)
當士氣不可用,將士對主帥產生了懷疑,形勢到底有多可怕,每一個領兵將領都非常懼怕這種情況出現的。其實李子健心裡也清楚,他必須做出點事情來才行,必須重新樹立自己至高無上的威望。否則,繼續這麼折騰下去,他李子健在眾人眼中就成被人耍著玩的猴子了。
李子健的日子相當痛苦,相比之下,身在大通的王野就滋潤多了。
大通,與平川城東西相望,不過大通周圍只是窮困鄉村,地靠破山,又沒有水路相連,更沒有溝通南北的作用,所以一直以來都不被人看中,大明朝二百來年,也從來沒有哪個當家做主的把大通放在眼裡,甚至連倭寇禍亂江南的時候,都懶得來大通這破地方。
大通這個窮鄉僻壤,絕對沒有人願意來的。所以,在南直隸,又有個說法,叫做江南流放處,只要你混還過得去,千萬別去大通,去了大通這輩子就完了。不過嘛,王野卻在大通任上一坐就是好多年,還滋潤的很,他好像一點都不為自己的前途擔憂。王野可是個人精,別人不喜歡大通這個窮地方,可是王野喜歡。
這地方簡直就是化外之地,自己無論幹嘛,也沒什麼人管。於是乎,流寇來的時候,他搖身一變,又變成了流寇在大通的代言人。
一直以來,大通也是太平無事,之前王岩、李自成、徐北川都在銅陵附近廝殺,卻沒一人對大通感興趣,這種窮鄉僻壤的破地方,要了也是沒用,他們寧願占據一個山頭,也不願意要一個破城。沒人來,王野也不主動惹事,所以大通就這樣安安靜靜的好些日子,不過今天,可能要出事了。
過了午時,縣丞李萬匆匆跑進了縣衙,見王野正把玩著手中古董,他有些焦急的說道,「知縣大人,出事兒了,剛剛有人來報,說是東邊出現了一彪兵馬。」
哪知王野聽罷渾沒當回事,他撇撇嘴摸了摸精緻的八字鬍,「慌什麼,又不是沒出現過兵馬,讓將士們準備妥當就好了,估計又是哪家山大王的人打此路過的。」
瞧王野這個態度,李萬就是一陣鬱悶,王知縣腦瓜子反應也太不靈活了,他不得不重新敘述了一遍,「知縣大人,昨日宣府兵馬與徐將軍的人大戰於鋼官山,看樣子朝廷有意要奪回銅陵城了,該不會是宣府那邊分兵到此吧,咱們不得不仔細應對啊。」
朝廷兵馬?王野心中一慌,手上一哆嗦,那件精美的瓷器變成了一堆碎片,這些日子關於宣府兵馬的傳說不知凡幾,光傳說就夠嚇人的了,更何況王野手中也有軍報,對這些事知道的更加詳細。可以說傳說並不過分,絲毫沒有誇大。宣府兵馬到底強大到什麼程度,想都能想出來,可是今天卻聽說官兵可來大通了。
「這怎麼可能?官兵兵力有限,怎麼可能同時對平川和大通動手?他們就不怕銅陵城的大軍打他們後路?」王野真的想不通,他現在還是在懷疑是不是斥候把情報搞錯了。
半個時辰後,王野一身戎裝站在了城頭,看著城下雄壯威武的兵馬,他心中的僥倖終於沒了。真的是官兵,不參一點虛假的官兵精銳兵馬,看看他們嚴密的陣型,高昂的鬥志就知道這是一支虎狼之師,娘的,雖然王野手中握有三千兵馬,可他一點信心都沒有,因為這三千兵馬純屬是唬人的。說是三千兵馬,大部分都是臨時召集起來的流痞以及招安的山匪,靠這些人守住大通?
「快快朝銅陵傳信,官兵奇襲大通,請徐將軍速派援軍」王野想也沒想,就下達了命令,他可從不覺得自己能守住大通。
不是沒想過投降,看到宣府大軍的那一刻,他第一個反應就是投降。可是一想到自己剛剛降了流寇,又反過來降朝廷,以後,等流寇一走,朝廷也不會放過他的。
好在沙雕一路行軍,人困馬乏,也沒急著攻城,而是靠近大通東北面紮營休整。當然,沙雕也不會粗心大意,廣派斥候,外放十里地。官兵突襲大通,並沒有想過一定要打下大通,不過是借大通完成某種目的罷了,如果完成不了,沙雕也不想多做停留。
戰爭的陰雲籠罩在大通城上空,大通多少年沒有碰到過戰事了,哪怕當年倭寇橫行的年代,大通都是無人無問津,如今突然要有戰事了,許多百姓還恍恍惚惚的。
當消息傳到銅陵,曾錢驚得下巴差點掉地上,知道官兵會打大通,可是為什麼要打平川?
本心裡,徐北川是想死守銅陵城的,可以說除了銅陵和泥江河,官兵想打哪打那,徐北川連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可偏偏,官兵要打平川。
這他娘的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大通那地方窮困潦倒,地理位置多少處在銅陵南端,可是平川那破地方,毫無價值可言,連土匪都不感興趣,官兵打平川就圖找個立足的地方?
徐北川如李子健一樣,腦袋上盯著一連串的問號,可是援兵不能不發。越是看不懂,越不能大意,「來人,快去傳令杜建文,著令他速領一萬兵馬馳援大通,務必在明日辰時之前抵達大通城。」
徐北川的反應非常迅速,當上萬兵馬出城後,消息很快就傳到了沙雕耳朵里。如此一來,便印證了一件事,徐北川也知道大通的重要性,否則小小的大通何須上萬援軍。沙雕笑了,只要徐北川的兵馬出城,一切就好辦了,接下來劉國能只做了一件事,就是著令各部兵馬放棄休整,圍困大通,做出攻城得態勢,這樣能讓銅陵援兵,趕路趕的更快一些,另外軍情急報飛傳平川城,入夜大概亥時三刻,趁著夜深人靜,平川城外突然鼓聲隆隆,火把閃耀,將城中所有人都驚醒了,就連李子健也不甚放心,親自登上城頭,他看了下情況,以為是自己用過的疲兵之計,所以著令各部安守城池,不管官兵做什麼,只要不攻城就堅守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