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左右為難(2/2)
但願父汗能聽勸吧,科爾沁部需要儘快做出決定才行,與其在皇太極與鐵墨之間搖擺不定,不如徹底選擇一方。只有儘快做出選擇,才能爭取到最多的利益。鐵墨也好,皇太極也罷,總要選擇一方的,拖得太久,對科爾沁部未必是什麼好事兒。當然,海蘭珠更看好鐵墨,不僅僅是因為鐵墨是自己的男人,更因為他身上那無窮的潛力。雖未見過皇太極,但海蘭珠可以斷定,皇太極爭不過鐵墨的。
將來,為了爭奪北方之主的位子,鐵墨、林丹汗、皇太極三人必有一場惡戰。只是一想到自己的姑姑和妹妹,海蘭珠就有些鬱悶。
海蘭珠與常閔月各有打算,只是她們更顧全大局,從來不明著爭。可是此時南京鹽運司的情況就有些不一樣了,各大鹽商集聚鹽運衙門,就等著朝廷給答覆呢。鹽運使周鶴齡急的額頭冒冷汗,卻一點辦法都沒有,鹽商們還在外邊等著,周鶴齡找同僚們緊急磋商,結果半個時辰過去,全都裝啞巴。
一時間,周鶴齡急的惡語相向,指著眾人鼻子罵道:「你們一個個都是死人嘛?平日裡吃拿卡要,樂此不疲,現在碰到事兒了,一個個裝聾作啞。哼,你們當的可是我鹽運衙門的官,要是寒了這些鹽商的心,以後你們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鹽運司,絕對是江南最吃香的衙門,都說一年清知縣,十萬雪花銀。此話放到鹽運衙門,絕對更貼切。鹽運司一名小小的管事,只要稍微松鬆手,一年十萬兩不在話下。所以,功名在身的官員們都搶破頭皮往鹽運衙門鑽。有的人甚至連知縣都不當,就為了來鹽運衙門當一個小小的管事。
鹽運衙門為什麼這麼吃香?究其原因,那是因為鹽商們一個個財大氣粗。要是得罪了鹽商們的利益,還不給說法,這些鹽商還會繼續往鹽運衙門扔錢?其他商人看到朝廷如此對待鹽商,誰還肯花大價錢當鹽商?
周鶴齡身為鹽運使,每年能從蕭家以及徐家那收到幾十萬兩白銀的好處,這些錢可不是白給的。眼下鹽商們遇到難題了,你能不管?鹽商真要撂挑子鬧事,不說鹽價飛漲,單朝廷問罪,肯定會先問責他這個鹽運衙門負責人。
周鶴齡急,其他人也急,可是辦法哪是這麼好想的?好半天,管事鄧雨涵拱手道:「大人,此事我們鹽運衙門一點辦法都沒有啊,流寇禍亂浙江,一旦封了鹽場,官鹽運不過來,我們又能有什麼辦法?咱們管鹽的,不是打仗的啊。」
周鶴齡沒聽完,便厲聲喝道:「放屁,你就這樣回復外邊那些鹽商?」
鄧雨涵趕緊閉上了嘴,好在同知齊衡來打了下圓場,「大人息怒,雖說鄧管事說話孟浪了些,但還是有幾分道理的。與其我們在這裡瞎捉摸,不如上報戶部,這麼大的事,哪是咱們能管得了的?說到底,根源在流寇,流寇只要還在浙江,那說什麼都沒用。現在的問題不是安撫鹽商們,而是想想怎麼把流寇趕出浙江。」
周鶴齡氣的吹鬍子瞪眼,他覺得齊衡來說的都是廢話,於是乎,冷哼道:「關鍵是怎麼把流寇趕出浙江。」
齊衡來也不著惱,笑道:「大人莫急,其實要趕走流寇也簡單,只要廬州府的鐵督師派精兵南下,以邊軍之戰力,流寇多半會撤出浙江的。鐵督師肯動,那徐公爺那邊必有所反應。」
周鶴齡眉頭深鎖,心中漸漸有了一絲希望。他有點明白齊衡來的意思了,其實齊衡來有些話並沒有直說。鐵督師的兵馬待在廬州府不動彈,那是有原因的啊。眾所周知,鐵墨這個三省總督前來繳費,朝廷沒給一分錢,人家想用兵,肯定需要軍餉物資啊。那麼軍餉物資從何而來?自然要從南直隸這邊討要的,偏偏南直隸官場一致對外,對鐵督師排斥的很。
眼下倒好,鐵督師不出手,流寇肆虐南直隸,現在還跑到浙江去了。徐公爺那邊八成是有歪心思,停在蕪湖不動彈。所以啊,沒轍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人家鐵墨可是耗得起的,但是南直隸真耗不起。流寇剛到浙江,鹽商們就鬧事了,這要是真封了鹽場,鹽價飛漲,南直隸豈不是要亂套?
或許很多人都看出來該請求鐵墨出兵了,但沒人說出來,因為大家都有忌諱。誰提出來,就意味著背叛了南直隸官場。大家可是一心把鐵墨趕出南直隸的,你送錢送物請他出兵,這不是背叛南直隸官場麼?
齊衡來這是讓他周鶴齡起這個頭啊!周鶴齡很猶豫,這事提出來,一個搞不好,自己的官場生涯就到頭了。可是一想起那些鹽商的怒火,周鶴齡暗自咬了咬牙,賭一把了。
周鶴齡從後門離開,來到了南京舊宮,此時六部正在議事。讓周鶴齡沒想到的是,當他提出這個想法後,大家痛快的同意了,僅有幾個人表示反對。哪怕排外最堅決的費揚,也表示了贊同。
周鶴齡也是人精,他算是看出來了,這些人一個個心裡跟明鏡一般,可就是不起頭,就等著有人跳出來當出頭鳥呢。
南直隸六部有了初步意見後,趕緊派人去廬州府找鐵墨。而此時鐵墨已經來到了孤山,他來孤山,純粹是來燒香拜佛的。當得知南直隸方面得意圖後,他還挺意外的。
回到住處,鐵墨拿著信,哭笑不得的看向王左掛:「王先生,你瞧,這群官老爺這麼快就認慫了,瞧這意思,是由著咱們敲竹槓啊。」
南直隸官員已經把頭伸出來讓人砍了,只要鐵墨肯發兵浙江,把流寇趕出南直隸,付出多少代價,他們也捏著鼻子認了。可惜,這一刀鐵墨還真不能砍。
王左掛顯然跟鐵墨一個想法,不置可否的說道:「督師,我看先晾晾他們,等什麼時候流寇打到杭州,咱們再答應也不遲。到時候,我們要什麼,他們就得給什麼。更何況......」
王左掛後邊的話沒有說,但鐵墨心裡也明白。
自己來南直隸,可不僅僅是敲竹槓的,宰肥羊才是最想幹的事情。眼下流寇剛到浙江,還沒來得及搶大戶呢,這個時候下手,早了些。再說,曹文詔、趙率教那邊還沒給准信,下手太早,搞不好會雞飛蛋打,啥都撈不著。
與其如此,不如先養肥羊,現在養還瘦骨嶙峋呢,就算宰了又有幾兩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