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內亂(2/2)
在新下達的軍規中,有一條就是必須互愛互助,不得有歧視,欺壓戰友的情況。這一條軍規被上邊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強調,但是終歸是死命令,還是有人不信邪。哪怕上邊再怎麼強調軍規,可是讓晉北軍正視那些斯拉夫降兵,終究是有些不服的,這些斯拉夫蠻子,憑什麼要平起平坐啊。有這種想法的不乏一些軍營高官,張伯成隸屬南托木斯克第七軍營,任職指揮使,歸尚可喜管轄。或許是受尚可喜的影響吧,張伯成一直眼高於頂,對斯拉夫人頗有微詞。
這一天訓練剛剛結束,軍營中就起了亂子,原來是為了搶飯,兩方士兵打起來了。搶飯,在軍營中一點都不稀罕,排在前邊的吃肉,最後邊的喝湯,所以為了爭位置,營中士兵經常爭個高下,有時候這種爭鬥也是一種良性競爭,所以上邊的人也是睜隻眼閉隻眼。但是今天的事情有點不同,打群架的兩撥人一邊是以原晉北軍士兵為首的宋兵、圖拉兵,另一方是斯拉夫人和西伯利亞人。
一開始還是一部分人爭執不下,慢慢一場搶位置的破事演變成軍營大亂鬥,簡單的搶飯被上升到了立場之爭,負責巡視軍營的都統哪裡控制得住局面,慌慌張張的找到了張伯成,「張把總,你趕緊去看看吧,外邊打成一鍋粥了。」
副手將事情詳細的複述了一遍,張伯成不以為意,他並沒有意識到這次哄亂事件已經不是簡簡單單的搶飯,而是立場之爭。
不慌不忙的召集親兵,前後用了一個時辰,才將軍營哄亂事件鎮壓下來,看著營中一片狼藉,士兵們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張伯成的心情就有些差勁了,「你們這些不開眼的,搶什麼搶,難道不知道尊重前輩麼?都頭以上的,全都站到前邊來,監督不力,導致營中鬥毆,按律杖責二十。」
張伯成此言一出,許多斯拉夫士兵就吵嚷起來,「我們不服,督師有明令,軍中將士一視同仁,憑什麼我們就要排在後邊吃最差的。把總,你這是在偏幫。」
「誰說的?誰說老子偏幫了?」被人說破心事,張伯成老臉一黑,有些惱羞成怒的喝罵起來。那說話的人很快就站了出來,此人身材魁梧,一頭的捲髮,肩頭配著都統的軍銜,看樣子是一名來自西伯利亞的部落僕從軍,「把總,是我說的,還是那句話,你這麼處置,難以服眾。」
「哼,這座軍營里,除了高將軍,就是我說了算,你說不公平就不公平了?」張伯成冷冷一笑,抬手道,「來人,將古萊特綁起來重大二十大板,我倒要看看,還有誰敢不服氣。」
雙方因為搶飯事件本來就憋著一股子氣,張伯成如此處置,無異於火上澆油。古萊特也是仗義執言,替大家出頭,現在還要被打板子,大家哪裡肯依。
一時間剛剛平復的場面又鬧將起來,很快第七軍營又發生了鬥毆,這次不光南營士兵,就連北營精銳也加入了進來。第七大營將近一萬五千多人,全部被卷了進來,到了傍晚,哄亂事件終於驚動了坐鎮南托木斯克城的王左掛。最近王左掛和沃爾康一直待在南托木斯克,就是怕出現什麼亂子,可是聽說第七大營都快被拆散了,兩位軍中巨頭還是被驚呆了。
一萬五千多人的群架,整個軍營被拆個七七八八,饒是王左掛計謀多端,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沃爾康再怎麼說,也只是個降將,更不可能有什麼好辦法,沉吟了許久,才面帶苦澀地笑道,「東方大人,眼下這種情況已經超出我們的掌控了,必須是督師親來才行。」
王左掛也恨恨的拍了拍桌子,第七軍營出這種亂子,雖然始作俑者是張伯成,但尚可喜這個當家人難辭其咎。好在督師明日就會來巡視各大營改制進度,不用跑遠路通知了,「這個高昌克,當真不讓人省心,鬧出這麼大亂子,我倒要看看他怎麼向督師交待。」
尚可喜地位尊崇,乃是楚王府家將,王左掛還真不敢動他。八月十九,鐵墨的衛隊就來到了南托木斯克城,這次來南托木斯克,一方面是看看改制進度,另一方面也是想了解下這座古老的城池,剛剛入城,還沒坐下喝口茶,就聽說了第七軍營的事情。鐵墨的臉色陰沉的可怕,伊莉莎白和海蘭珠也是暗皺眉頭,海蘭珠手裡握著軍法處,只能苦笑道,「夫君,要不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我來處置吧。」
「這件事還是我親自出面吧,事情太大了,如果處理不好,改制很可能會留下隱患」鐵墨深知這場哄亂的根源在哪裡,一場搶飯事件能把整個軍營卷進去,說到底還是軍中存在的不公啊。休息片刻,鐵墨就領著人朝第七軍營奔去,伊莉莎白也沒有閒著,著人將尚可喜找來,看著尚可喜桀驁不馴的樣子,伊莉莎白絲毫沒有客氣,抖著馬鞭罵道,「尚將軍,你可真有本事,督師三令五申的軍令,你就是沒放在心上啊。」
「公主,這事也不能全怪末將啊」尚可喜還頗有些不服氣,不等他說完,伊莉莎白如刀子般的目光已經落在尚可喜身上,「你倒是推得一乾二淨,知道什麼叫上行下效麼,張伯成如果死了,那也是你害死的。」
這下尚可喜真有些怕了,湊近一些,低聲道,「公主,督師不會真要殺了張伯成吧,那傢伙雖然混帳,可也是軍中老將了啊。」
「你說呢?」伊莉莎白懶得理尚可喜了,到了這個時候,這傢伙還抱有僥倖之心,敢情還沒有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