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殺退官兵(2/2)
魏晨全身上下充斥著一股濃濃的無力感,他可以不怕死,可以去拼命,卻不知道在這座牢籠中如何弄來糧食,「我當然不想,我當初起事,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讓大家能過的好一些,可誰曾想......那些流寇這麼快就逃了,官兵沒有了牽制,將我們困在了這裡......」
「大晨子,如果說我們還有一條路可走,你願意試試麼?」丁卯的話,仿佛一把重錘,狠狠地敲在了魏晨心頭,他猛地坐直身子,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丁卯,「當然,你有辦法?」
丁卯苦笑著搖了搖頭,「你太瞧得起我了,我能有什麼辦法?不過,我在谷胖子手底下做事的時候,有一個兄弟很有門路,可以跟外邊聯繫上。他跟我說,有人想找你幫忙,那人說只要我們能幫他拿下鹽場,以前的事情就可以既往不咎,起兵作亂的事情也可以一筆勾銷。便是都指揮司的人找麻煩,他也能擋回去。」
魏晨很是心動,他很清楚眼下的情況。流寇已經離開了浙江,再想靠著手底下的鹽丁鬧事,已經沒有前途了。一切既往不咎,聽上去好聽,可別人幹嘛這麼好心?沉默了一會兒,魏晨苦笑道:「他是誰?他想讓我做什麼?」
「那人便是三省總督鐵墨,他讓我們做的事情很簡單,對鹽官鎮西邊的官兵發起猛攻,要把官兵打疼打退。為此,鐵督師甚至可以悄悄支援我們一部分兵器!」
魏晨眉頭擰起,嘴角盪起一絲冷笑,「你看不出來麼?那個什麼鐵督師也沒安好心,他這是讓我們去死。上萬官兵,以我們的能力,跟那些官兵打,要死傷多少人?就算我們死傷一半,也未必能打退都指揮司的兵馬。那個鐵督師,到底安的什麼心?」
見魏晨的反應,丁卯無奈的搖了搖頭,「大晨子,你還是一點都沒變啊,總是想著少死點人,可是當初你決定起事的時候,就該做好死很多人的準備了。起兵作亂,對抗朝廷,你就算乖乖投降,這裡的人也得有很多人跟著你下地獄。有些事情你做不做,都是一樣的。」
「鐵督師在打什麼鬼主意,我不清楚,但由此可見他跟浙江布政司那些人不是一路人。現在不是他求我們,是我們求著他,不管鐵督師想幹嘛,至少這是一個機會,如果什麼都不做,就只能看著官兵衝進各個鹽場,清剿叛逆。」
丁卯和魏晨一樣,如果有別的選擇,他絕對不會聽那個什麼鐵督師的。艱難生活的鹽丁們,從生下來就對當官的缺乏信任。丁卯來當說客,不是因為那個鐵督師可以信任,而是因為沒有別的選擇了,只能去賭一把。
久久之後,魏晨抬起頭,卻什麼都沒說。其實丁卯明白,魏晨已經答應了,亦或者說,魏晨也沒有第二個選擇了。
.......
崇禎四年四月十三,沉寂了一段時間的鹽官鎮突然風起雲湧,兩座鹽場三萬餘鹽丁青壯突然聚集起來,他們聚在一起,拿著各種各樣的兵刃沖向都指揮司防區。都指揮司方面的兵馬趕緊調兵堵住路口,在度過開始的慌亂後,官兵這邊總算擋住了鹽丁們的衝擊。
這場暴亂可以說是自鹽場大亂之後最嚴重的一次,青壯們一個個紅著眼睛,拼了命的想衝過去,打退官兵。而都指揮司的官兵也接到了嚴令,一定要將鹽丁困在鹽場中,雙方發了狠,不斷有人倒在血泊之中,整個鹽官鎮受到了波及,廝殺聲不絕於耳,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血腥之氣。
鹽丁們人多勢眾,可面對朝廷正規兵馬,終究還是落了下風。眼看著被官兵壓著往後退,魏晨怒吼一聲。雖然他不明白那個鐵督師打的什麼鬼主意,但是他曉得如果不能打退眼前的官兵,那鐵督師口中的許諾就絕不會兌現。
心中最後一絲希望了,豈能在眼前破滅?砍翻一名官兵,魏晨大聲吼道:「兄弟們,頂住,殺過去,不打退這些人,我們回去也是困死,餓死.......殺啊.....」
魏晨嘶吼著,帶著人往前衝去,在他的影響下,青壯們爆發出一股可怕的力量,一時間竟將官兵擋住了。鹽官鎮西邊的鐘樓上,浙江都指揮使同知金國泰重重的拍了下眼前的柱子,「看來這群鹽腿子也知道再待下去是死路一條了,讓兄弟們往後退一退,弓箭手給我射。哼,讓這群鹽腿子見識下弓弩的厲害......」
隨著金國泰的命令,箭雨紛紛,沖在前邊,沒有次序,毫無章法的鹽丁們成片的倒了下去。魏晨看得睚眥欲裂,卻毫無辦法,這些官兵,打流寇不行,可是殺起鹽丁們來,卻是如此順手。
金國泰總算鬆了口氣,可就在他覺得鹽丁們很快就會退回去的時候,在鎮子北邊突然衝過來一群人。這群人約有上千人,手中兵刃更是五花八門。這些人突然殺過來,攪得都指揮司兵馬人仰馬翻。金國泰不得不集中兵力先把這股鹽丁給滅了,可讓金國泰鬱悶的是,這股鹽丁很能打,硬生生把都指揮司的兵馬給打得節節後退,搞得後方弓箭手只能收拾傢伙事,匆匆後撤。
失去了箭雨阻擋,再加上一股生力軍幫忙,緩過氣來的魏晨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大吼一聲,帶著眾鹽丁青壯繼續往前撲。
兩個時辰後,金國泰那張臉如同死了爹娘一般,兩眼無神的望著遠處的鹽官鎮。到現在他也沒搞清楚怎麼就被趕出來了,那上千名鹽丁是怎麼回事兒?什麼時候鹽丁這麼能打了?有這樣的戰鬥力,為什麼魏晨之前不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