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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鹽腿子不值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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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鐵墨是沒想過挖這塊鐵板的,但最近因為流寇的事情,白軒跟杜福山那些人鬧得很不愉快。如果再加把火,讓白軒給杜福山等人鬧僵了,他鐵某人再及時出手,完全有可能把白軒拉到自己陣營下的。如此一來,有白軒這個地頭蛇在,再加上自己留在浙江這邊的兵馬,配上東灣船廠以及有可能歸順過來的徐文海,航海之事就有保障了。

「曹兄,白軒的事情就麻煩你了,你到了浙江之後,直接帶兵去杭州,拿著陛下的尚方寶劍,就說徹查流寇禍亂浙江之事,懲戒剿匪不力人員!」鐵墨嘴角含笑,說著話將旁邊的尚方寶劍推給了曹文詔。曹文詔瞪著眼,看了看眼前的寶劍,不由得露出苦笑。

白軒碰上鐵墨算是倒八輩子霉了,有尚方寶劍在,杭州城那幫子人明面上絕對不敢亂來。流寇禍亂浙江,事後並沒有懲戒浙江方面的官員,一方面是朝廷因為流寇在中原折騰,一時間沒騰出手跟浙江這邊算帳,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六部有意護犢子。

內閣六部不找浙江官員算帳,但是鐵墨要算帳的。怎麼說也擔著三省總督的職位呢,按照常理,是有權處理這件事兒的。鐵墨拿著尚方寶劍秋後算帳,杜福山那些人定然沒有辦法的,浙江的事情必須有人負責,而這個最佳的人選便是都指揮使白軒。當初錢塘大敗、臨安潰敗,白軒難辭其咎,再加上現在關係又有點僵硬,杜福山等人肯定會毫不猶豫的把白軒推出來頂缸。

當然,不排除杜福山等人拼命保白軒,但鐵墨也不怕,真要鐵了心保白軒,那就對杜福山本人下手,到時候看看浙江這幫子官員最後會保誰。

崇禎四年三月二十九,三省總督鐵墨率領各路大軍,攻擊六萬餘人,浩浩蕩蕩的來到了浙江境內,而此時浙江鹽場之亂,已經鬧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鹽場的事情,再次將江南衛所兵的無能展露了出來。鹽丁鬧事這麼久,坐擁五萬大軍的都指揮司竟然毫無辦法。浙江八大鹽場,當屬海寧縣鹽官鎮鬧得最厲害,海寧鹽場,可以說是浙江境內最大的鹽場,江南有五分之一的官鹽出自這裡。浙江方面第一個想到的便是奪回海寧鹽場,可是攻打了兩次,愣是沒能打進鹽場,還死傷不少。

當然,浙江官兵也不是真的一點用處都沒有,之所以短時間內拿不下鹽場,也是投鼠忌器,有所忌諱。鹽場,有著許多場地器械,要是逼急眼了,鹽丁們一股腦的把鹽場給毀了,那就得不償失了。所以,杜福山等人頭疼得很,打又不能沒有顧忌的打,不打,那些鹽腿子又死抓著官鹽不鬆手。

其實想解決鹽場的問題也簡單,只要發賑災銀,讓這些鹽丁有吃有喝就行了。可眼下杜福山手裡哪還有多餘的資金賑濟鹽丁?流寇禍亂浙江,導致杭州一帶損失慘重,為了請京營入浙江,打走流寇,按察使吳昕還跑到蕪湖跟徐弘基見了一面。徐弘基那老狐狸把浙江錢袋子一股腦的颳了一半,浙江這邊還有錢,可這些錢是給內閣六部的,是給那些權貴的,是那些江南士紳的,根本不可能拿出來給這些鹽腿子。

本來以為鹽丁鬧事,會像以前一樣殺幾個領頭的,很快就能控制住了,可誰也沒想到這些鹽腿子跟吃了藥一樣,鐵了心要造反。不知道是不是流寇的事情刺激的,鹽腿子的膽子也變大了。鹽場之亂壓不下去,浙江這幫子官員也是一個個壓力陡增。

海寧鹽場,作為最先鬧事的地方,此時卻成了最安靜的地方。都指揮司和巡檢司的兵馬就在對面不到十里的地方,但是雙方都沒有動手的意思。有些潮濕的房間裡,有些黑乎乎的,一名男子彎著腰坐在木板上,眉頭緊鎖,滿是污泥的雙手用力揉著膝蓋。

他便是帶頭鬧事的鹽丁頭領魏晨,事情鬧到這種地步,要說心中不害怕,那廝騙人的。當時起事,一方面是被逼無奈,另一方面也是被流寇刺激的。同樣都是兩個肩膀抗一個腦袋,都是苦哈哈,憑什麼那些流寇就可以囂張跋扈?一怒之下,魏晨學著流寇干起了造反的事情。可撐了一段時間,方才明白這條路就是一條死路。

鹽丁與那些流寇不同,鹽丁世世代代世居於此,鹽場就像一道枷鎖,鎖住了幾代人。除了這片土地,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熟悉。要不走出海寧,像流寇一樣燒殺搶掠?可魏晨悲哀的發現,自己做不到。可是這一步已經邁出來了,想要收手也已經不可能了。魏晨能接受問罪被殺,可他不想看著上千萬條性命跟著自己一起上斷頭台。

都是一些活不下去的人而已,為什麼老天爺就不能給我們一條活路?為什麼那些人這麼心狠?魏晨自認為自己的要求不過分,鹽丁們就希望得到足夠的工錢,有飯吃有衣穿,之前已經將自己的訴求說的明明白白了,可鹽運司以及都指揮司的人根本沒和談的意思,到現在一分錢都沒送過來。

魏晨以為浙江官場不想談,可他哪裡知道浙江的錢並不多了,完全是因為沒有多餘的錢給鹽丁罷了。浙江官員們的想法很簡單,既然要欠錢,那就欠鹽丁的。浙江官員們也想談,但他們知道沒錢,談也沒有用。可惜,杜福山等人高估了江南衛所兵的戰鬥力,這些衛所兵打不過流寇也就罷了,竟然連鹽丁也整不過。

在這種情況下,鐵墨的大軍來到了浙江,杜福山等人心情無比複雜。一方面盼著邊軍來,可另一方面又怕鐵墨借著機會整別的事情。丁路言的兵馬停在了德清縣,並沒有急著趕往杭州,反倒是從後趕來的曹文詔帶著兵馬過了德清縣,一路逼近杭州。

浙江可是自家地盤,杜福山自然不希望邊軍想幹嘛就幹嘛的,於是早早地寫了一封信送到鐵墨手中,希望鐵墨能本著三省總督的責任之心,先把鹽場的亂子解決了。杜福山這一招頗有禍水東引的意思,鹽場之亂,說難聽點是個死局。不給錢,鹽丁們是不會放下手裡的屠刀的,可朝廷又不能把鹽丁全滅了。鹽丁被滅了,鹽場被毀了,官鹽找誰弄?鹽場如何恢復生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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