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意見相左(2/2)
蕭如雪不說還好,她一說話,孫傳庭的臉色更加難看了,他掃過于成龍等人,神色嚴肅的說道:「大明規矩,官員議事,何時允許女子一起參政了?」
這次不光說蕭如雪,連帶著于成龍等人也跟著被敲打了一番。于成龍瞪著眼,心裡一陣苦笑,孫傳庭啊孫傳庭,知道你因為之前趙率教等人的事情對鐵墨有意見,但你也沒必要像瘋狗一樣到處亂咬啊。人家蕭如雪是代表鐵墨來議事的,雖然不怎麼合規矩,但這個時候就不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要真是按照規矩來,就憑你孫傳庭屢次頂撞陳督師,早該下放到下邊養馬去了。
「咳咳,孫大人息怒,本督師自然知道這樣做不妥,可眼下中原各路兵馬全被牽制著,兵力有限,本督師不在伏牛山調兵,又該從何處調兵?難道再從北邊調邊軍來幫忙?不說朝廷允不允許,遠水也解不了近渴啊。陳某身為三邊總督,有決斷之權,事情就這樣辦吧,出了問題,陳某一力扛之。」
說罷,陳奇瑜不無警告的盯了孫傳庭一眼。話說到這裡了,你孫傳庭要是還不識抬舉,那就別怪陳某不講往日情面了。另一邊,于成龍無奈的嘆了口氣,點點頭算是同意了陳奇瑜的計劃。于成龍有幾分理解陳奇瑜的,鄭州乃中原腹地,中原糧倉一半集中在鄭州一帶,若是讓流寇在鄭州周遭折騰,中原非炸鍋不可,到時候可比丟了房州和汝州還嚴重。陳奇瑜將重點放到鄭州一帶,無可指摘,不過作為河南府的官員,當然不太想看到這一幕的。
他于成龍也好,閔正元也罷,其實都有著自己的私心,都不希望自己所轄的範圍內鬧出太大的亂子。而陳奇瑜呢,也有私心,陳奇瑜肯定知道鐵墨很快就會率兵入中原了。鐵墨只要帶兵回到中原,那麼首要目標肯定是盤踞在鄭州一帶的高迎祥大軍,到時候陳奇瑜、袁崇煥以及鐵墨三路大軍圍攻高迎祥,高迎祥豈有不退之理,強行留在鄭州,那只有倒霉的份兒。只要高迎祥這支流寇被打跑,那就是功勞一件,這可比在伏牛山死靠著強多了。
留在伏牛山,雖說能牽制住張獻忠和王自用,但官兵想要進一步對伏牛山用兵也不現實,到時候也是什麼好處都撈不到。
身在官場,一個個忠心愛國,可誰沒有點私心呢,哪像孫傳庭就認死理。當然,如果陳奇瑜不是三邊總督,于成龍完全可以否定這個提議。想起這事兒,于成龍就很鬱悶,如今河南境內可真是山頭林立,西邊有個三邊總督陳奇瑜,東邊有個三省巡撫袁崇煥,沒多久還會來一個三省總督鐵墨。這下可熱鬧了,到時候該聽誰的?
孫傳庭雖然不點頭,但是陳奇瑜也沒想讓所有人都同意,很快,各路兵馬接到命令,開始陸陸續續的撤離伏牛山一帶。朝廷兵馬調動,自然瞞不過張獻忠和王自用的,知道情況後,二人皆是大喜過望。雖說陳奇瑜抵達河南府後沒什麼大動作,可對張獻忠和王自用來說,依舊不好受。朝廷兵馬打不上伏牛山,但是一直在附近盯著,你也不敢大規模的下山劫掠啊。伏牛山物資不多,就靠著房州的物資供應,最近一段時間,孫傳庭沒有困住寶豐城的李養純,讓李養純肆虐南陽和汝州府。於是,孫傳庭後退一步,把所有火氣都撒到了房州的農民軍頭上。這下子張獻忠和王自用的日子就更難過了,尤其是張獻忠,如果再熬上一個月,兄弟們就要啃樹皮了。
朝廷大軍一退,張獻忠立刻命令劉文秀等人兵出伏牛山,進入汝州府,開始在汝州府搶掠物資。沒多久,便和孫傳庭的兵馬在馬嶺關一帶打了一仗,雙方互有傷亡後,劉文秀丟下一部分物資退回了伏牛山。面對一片狼藉的汝州府,孫傳庭大怒之下,一紙書信送到了北直隸京城,狀告陳奇瑜不顧河南百姓安危,一味地圍困鄭州方面的流寇。
很快,朝廷就做出了反應,內閣行文,通過兵部下發公文措辭嚴厲的敲打了一下陳奇瑜。此時陳奇瑜已經身在虎牢關了,各路大軍也調到了虎牢關以東,準備對鄭州附近的流寇用兵,朝廷突然發來一份這樣的公文,弄的陳奇瑜一肚子火氣。
陳奇瑜是個地地道道的文人,平日裡最注重涵養,自從收到這封公文後,他的臉色就有些不大好了,過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怕了句髒話,「那是一群憨瞎子麼?孫傳庭說什麼他們就信什麼,他們知道河南這邊的情形麼?真要是流寇破了滎陽,搶了糧倉,到時候士氣大振,破虎牢關肆虐洛陽周遭,那責任還不是我們來擔著?一群沒心沒肺的傢伙.......」
洪承疇將地上的公文撿起來,簡單地看了一遍,沉著眉頭說道:「督師也不必生這麼大氣,只要我們能在鄭州控制住流寇的囂張氣焰,打個勝仗,他們就沒理由找我們麻煩。他們啊,也未必是不考慮督師的處境,只是覺得督師有意交好鐵督師吧。」
「嗯?」陳奇瑜漸漸冷靜了下來,他當然聽懂了洪承疇話里的意思。實在提醒他陳奇瑜對鐵墨的態度有些不明確呢,這一點似乎很重要。鐵墨在大明官場絕對是一個另類,這個人起家晉北,養的全都是私兵,整一個三不靠。如此一來,鐵墨自然跟東林清流百官尿不到一個壺裡去的,再加上鐵墨現在又是皇帝麾下的馬前卒,那更是被百官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跟鐵墨走的太近,關係模糊不清,上邊的人豈能沒意見?當初派他陳奇瑜去陝西接任楊鶴的三邊總督職位,就是想減小鐵墨在陝西的影響力。可是,真到了陝西,就會發現想做點事兒根本繞不開鐵墨,跟鐵墨起衝突,對他陳奇瑜一點好處都沒有。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陝西剿匪如果出了岔子,一旦出了大的紕漏,到時候擔責的可是他陳奇瑜。他陳某人可不想當第二個楊鶴,既然走到這一步了,又怎麼可能不為將來考慮一下?不跟鐵墨打好關係,拿什麼剿匪?袁崇煥倒是剿匪時間不短了,可是高迎祥這股敗退回來的流寇,卻讓袁崇煥越剿越紅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