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無毒不丈夫(2/2)
「嗯?怎麼回事兒?」袁崇煥著實吃驚不小,前些日子李自成一個勁兒的收縮兵力,一點拼命的意思都沒有,怎麼突然間就出梅山主動發起進攻了?前營可是有不少兵馬呢,賀春來也不是酒囊飯袋,何至於短短時間內就抵擋不住?
出于謹慎考慮,袁崇煥並沒有急著發援兵,他總覺得流寇這麼做一定有其他打算,一旦順著流寇的思路走,那就真的上當了。展開地圖,思索了許久,袁崇煥才厲聲道:「調鄧卓陽的兵馬駐紮田澤,命令前營兵馬後撤,另外,探馬多派一些,一定要把流寇的意圖搞明白。」
「喏」胡航金不敢耽擱,急急忙忙的出去傳令。可是命令傳下去沒多久,還沒等他回去見袁崇煥,便看到街上走過來一個熟人。那人破衣爛甲,渾身血污,刀上的血漬還沒有乾涸。看到他的樣子,胡航金心裡咯噔一下,趕緊迎了上來,「賀兄弟,你怎麼.....」
沒錯,迎面走來的正是負責前營的參將賀春來,賀春來一臉慘笑,眼神中夾雜著幾分不甘與憤懣。走到近前,他無奈的嘆了口氣,「胡將軍,你是想問賀某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吧?嘿,沒錯,你猜對了,前營被流寇攻破了,賀某的兵馬逃的逃,散的散,眼下連一半人都不到了。」
胡航金只覺得一股涼氣往身上鑽,頃刻間從頭涼到了腳。看賀春來那憤怒的神色,根本不想撒謊,他也沒有撒謊的必要。可是,前營有著八千大軍呢,怎麼不到一個時辰就被打的潰不成軍了?賀春來的能力,還是有幾分的,能當上參將的人,又有幾個沒幾分真本事兒?可眼下,賀春來猶如喪家之犬,形象十分狼狽。
「怎麼可能?」話剛說出口,就看到賀春來那張臉更加難看了。這才反應過來說錯話了,只好苦笑道:「賀將軍息怒,胡某不是那個意思......」
「哎,胡兄弟不用擔心,賀某知道你沒有瞧不起賀某的意思,此事,也是大意了。賊寇們龜縮這麼些天,突然下山強攻,弟兄們反應有點不及。不過,最重要的是流寇這次幾乎是大兵壓境,李自成連麾下為數不多的騎兵都出動了。要不是如此,賀某何至於如此?只是,賀某不是派人討要援兵了,難道消息沒傳過來?」
「這.....」胡航金不由得面露苦笑,之前真沒想到流寇會重兵強攻前營,畢竟那裡又不是什麼戰略要地。可是現在該怎麼說呢?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其實,求援的消息送過來了。」
胡航金不說還好,一說完這話,賀春來臉色變得鐵青無比,幾乎是跳腳怒道:「消息送來了?那為什麼不派援兵?胡兄弟,難不成賀某人值不得你救?」
「這.....這.......不是胡某不支援,實在是袁大人親自下的命令,不能輕易發援兵啊。剛剛下大了命令,著令前營兵馬後撤呢,只是沒想到剛下了命令,你就帶著敗兵回來了!」
「什麼?」賀春來眼中噴火,手中的鋼刀也劇烈的顫抖起來。他不明白,為什麼收到信息了,還不發援兵,難道是為了坐看他賀某人兵敗?胡航金不知道該怎麼安撫賀春來,袁督師也是謹慎過頭了,也不想想,以賀春來的為人,怎麼可能輕易討要援兵?要知道,這次賀春來差點死在前營,人家當然心裡憋著火了。
賀春來早就對袁崇煥有意見了,他本是登州參將,袁崇煥履任中原,用朝廷調令把他徵用了過來,可在中原,仗沒打幾回,光跟著流寇吃灰了。這次打倒是打了,卻是強攻梅山,賀春來從軍多年,沒見過這樣打仗的。眼下又被袁崇煥坑了一把,便更加忍不住了,寒著臉去找袁崇煥理論。
撇過袁崇煥這邊的糟心事不提,眼下呂偉良以及鄭國松的兵馬已經過了前營,迅速殺向中牟。這下,袁崇煥真的急眼了,中牟一旦失陷,自己就被夾在中牟與梅山之間了,到時候處境會非常慘。於是,袁崇煥很自然的發兵中牟,雙方在中牟東邊的田澤一帶大打出手。這一仗打得是昏天暗地,一直到黎明時分,還沒分出勝負。
巳時初,李自成出動麾下騎兵,在胡航金和鄧卓陽所部兵馬疲憊之時,突然從北邊殺出,直插後方。此時,胡航金和鄧卓陽為了保證後方不出事,只能收縮兵力,以保證應對這支突然而來的騎兵。如此一來,李岩率騎兵迅速闖了過去,並沒有調頭,兵鋒直指中牟。
騎兵切開了一道口子,呂偉良趁機率兵往中牟沖,轉瞬間演變成了一場大洪水,袁崇煥再想攔已經攔不住了。袁崇煥現在腦袋裡亂糟糟的,本來想要跟流寇決戰梅山,一戰定乾坤的,沒想到形勢變化的如此快,轉眼間被流寇夾在了中間。
梅山戰場形勢突然發生變化,消息迅速傳遍了整個開封府,不少人開始為袁崇煥這支官兵發出嘆息。此時,劉國能以及奧爾格已經奉命抵達了杞縣。得知梅山的情況後,身在寧陵的鐵墨立刻給二人去了一封信,著令二人放棄休整,以最快的速度前往中牟。
鐵墨下達這個命令,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同樣這也是王左掛的建議。流寇李自成部,突然一改常態,猛攻袁崇煥各部,可以說問題很大。至少在鐵墨等人的印象里,流寇很少主動對官兵發起了如此大規模的進攻。事出反常必有妖,李自成這麼做,其目的又是什麼?
很多事情經不起推敲,尤其是鐵墨以及王左掛這樣的沙場老狐狸,有些事情,他們稍一琢磨就能看透。呂偉良的計謀並不高明,只要有點心思的人,就能看透。李自成這是擺明了要坑李養純,只不過不能明著坑,就是想用這種方法,把邊軍吸引過去。既然李自成有此心,那鐵墨幹嘛不配合?能一舉剿滅李養純這支流寇,那也是非常難得的。
鐵墨和王左掛能輕易看透的局,高迎祥自然也能看透,但是他能幹嘛?除了傳令李養純趕緊撤,別無他法。可是,終究還是晚了。隨著奧爾格的騎兵湧向中牟,之前還大舉進攻的呂偉良等人當即下令後撤,重新退回了梅山。與此同時,李自成召集梅山眾頭領緊急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