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雜事(2/2)
政治,是無比殘酷的,這裡容不得半點仁慈與柔情。
「哎,這個道理我懂,我就是想不明白,就算有再多的爭執,為什麼非要毀了寶船呢?寶船何罪之有?」鐵墨不知道那些人腦子裡在想些什麼,無論怎麼想,都想不通毀了寶船有何用。不想出海,想要海禁,那不造寶船不就行行了,毀了資料幹嘛?現在倒好,子孫後代需要寶船的時候,全都抓瞎了。
徐芷欣黛眉蹙起,美眸閃過一絲複雜之色,「人心,是最複雜的,也是最難以琢磨的。你永遠不知道當時的人是怎麼想的,或許,當時的人都在鼓掌叫好呢。在我們眼裡,寶船是開海利器,是我大明海疆最鋒銳的武器,可在某些人眼裡,這些東西都是洪水猛獸。」
「好了,不談這些了,你要的人我不都給你找來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你了。不過浙江這邊,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現在看似安穩,雙方相安無事,但終究是埋著隱患的。現在中原一帶局面日趨糜爛,袁崇煥終究成不了事的,很快就會調你入中原的,所以,有些事情你得抓緊時間才行。」
徐芷欣最擔心的就是鐵墨滿足於現在的情況,看似風平浪靜,實際上隱患很多,只要鐵墨去中原剿匪,肯定要出問題的。所幸,鐵墨深知其意,淡淡的笑道:「放心,鐵某心中清楚,一定會將浙江的事情弄穩妥一些的。不過,中原那邊很麻煩麼?之前剛剛接到消息,說袁崇煥表現不錯,還被提拔為三省巡撫呢。」
說實話,鐵墨是真沒將心思放到中原那邊,所以,對中原戰局的最新情況自然缺乏了足夠的了解。徐芷欣嘴角上揚,略有些譏諷的笑道:「袁崇煥?他啊,剛到開封府後,倒真打了幾個勝仗,把張獻忠手底下幾個小魚蝦給打跑了。不過,高迎祥一退回汝寧府,袁崇煥的日子可就到頭了。」
「來之前,剛剛得到消息,李自成突然出兵西華鎮,西華鎮兵馬只守了一刻鐘,便被李自成打了個落花流水。袁崇煥反應還算快,當即命令大軍在通許縣集結,想要在通許跟李自成的兵馬大戰一場。可惜啊,李自成向北拿下扶溝後,直接往西,把許州打下來了,將許州搶了個一乾二淨。這下,袁崇煥才急眼了,連忙揮兵許州,結果到了許州,李自成早就率兵南下,退回到商水附近了。」
說到這裡,徐芷欣神色有些失望的搖起了頭,「總之啊,中原那邊指望不上袁崇煥了,他啊,一條筋,死腦筋,真不是領兵打仗的料,尤其是碰上高迎祥、李自成這幫子人!」
徐芷欣真的對袁崇煥失望極了,本來指望著袁崇煥能在中原多撐一段時間的,這樣魏國公府和鐵墨就有充足的時間處理浙江的問題。可是,袁崇煥呢,被李自成耍的團團轉。
聽徐芷欣說完,鐵墨也是一聲長嘆。當初韃子扣關,袁崇煥為什麼被問斬?怎麼到現在袁崇煥還沒明白問題所在?之前跟著滿洲鐵騎屁股後邊吃灰,現在又跟在流寇後邊吃灰。要說機動流竄,農民軍可比後金兵馬還厲害呢,流寇怎麼可能按照你袁崇煥的想法來?說簡單點,你官兵守哪裡我就不打哪裡,可是袁崇煥到現在都轉不過這個彎來。
其實跟流寇交手,沒那麼多彎彎繞,只要揪住農民軍的七寸打就行了。農民軍的物資在哪你就打哪,農民軍的頭領在哪,你就打哪。總之,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千萬別讓流寇牽著鼻子走。總之,這些年,鐵墨就是這麼幹的,而且屢試不爽。
可惜,這麼簡單的方法,袁崇煥就是看不透,還一心在那裡琢磨兵法戰略呢。
杭州城,最近真的很平靜,本以為鐵墨到來,會跟浙江本土的官員們有一場風波的,結果卻是雷聲大雨點小。杜福山與鐵墨談過了,可杜福山從來不覺得事情就這樣結束了。雙方看似各讓了一步,可實際上這根弦一直緊緊地繃著呢。
看著坐在下邊的翁同明、文來順等人,杜福山鎖著眉頭說道:「最近讓手底下的人打起精神來,雖說我們跟他談妥了,可難保他不會背地裡下手。」
翁同明等人神情嚴肅的點了點頭,時至今日,沒有人再敢小瞧鐵墨這個外來戶了。從插手鹽務,到籌建東海貿易商行,一巴掌一巴掌拍過來,打的浙江官場頭腦發脹,到現在都沒回過味兒來呢。有時候,甚至懷疑鐵墨到底是不是年輕人,其行事作風仿佛一個在官場摸爬滾打了五十年的老狐狸。
議事結束後,文來順上了一頂轎子。坐在軟墊上,他眯上眼睛,整個人放鬆了下來。自從瓊花山莊出事後,文來順就一直提心弔膽的,生怕自己會出問題。所幸,鐵墨似乎沒有盯著瓊花山莊的事情不放,最終,他文來順也平安無事了。
轎子緩緩向西,不久之後來到了西湖不遠處。轎子落下,文來順跟隨從知會兩聲,邁步推開眼前的院門。院門並不大,墨黑色的門,簡單地銅鎖。從外邊看,似乎很普通,可走進去,便可以發現院中別有洞天。
春暖花開的季節,院中青石路蜿蜒如蛇,兩側花圃團團,盛開著五顏六色的花朵。幾隻蝴蝶翩翩起舞,悠然間,向遠處飛去,帶著陣陣馨香。一處小胡,一座典雅的閣樓。蝴蝶紛飛,繞著那座小樓,此時,正有悅耳的琴音緩緩傳來。
看著那座小樓,文來順那陰鷙的目光舒展開來,露出難得輕柔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