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倒霉的胖子(2/2)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程山最不想說的便是這個秘密,倒不是說有意借這條路發財。程山不是傻子,賊兵能夠悄無聲息的通過紅松林,他可是居功至偉,可以說因為他指出這條路,直接導致了官兵在楚河遭遇前所未有的慘況,如果說出實情,程山覺得自己一定會被剁成肉泥的。
絕對不能說,程山低著頭,胖臉皺巴巴的,腦袋裡急速轉動起來,思索著應對之策。程山一猶豫,奧爾格等人就記上了心頭,劉國能用力握住佩刀,猛地往外拔了一下,發出冰冷的聲音,「怎麼,你還不說實話?胖子,你聽好了,你只有一次機會,不說實話,就去見閻王吧」。
劉國能本就長得粗獷,一旦露出猙獰的面孔,宛若一頭野獸,程山差點被跌坐在地。
這個時候,就是給程山十個膽子,他也不敢說假話了,只好咬著牙一五一十的說道,「諸位將軍有所不知,其實紅松林有一條路可以直接經過的,這條路是我們家去西北經商的時候無意間發現的。不過大人,你一定要想小人,小的也是被逼無奈,才把這條路告訴賊兵的,不是有意要害諸位的。」
隨著胖子程山將紅松林事件的來龍去脈說清楚,奧爾格那張臉變得猙獰可怕,同時夾雜著深深的不甘,他奧爾格縱橫天下,鐵浮屠攻無不克,結果卻讓這個不起眼的胖子給坑了一把。現在想想,那些兄弟們死的真是冤枉,就因為胖子幾句話,幾千人葬送了性命,小人物有時候真的會起到大作用。
依著以前的脾氣,早把這個坑人的胖子拉出去砍了。但如今的奧爾格,成熟了許多,雖然不甘心,但並沒有牽連程山。很多事情,冥冥中自有天註定,或許留著胖子,以後會有大用的。這些人用好了,或許能比上千軍萬馬。這或許能利用他,得到許多意想不到的收穫,「來人,先將這個胖子押下去。」
程山也不敢辯駁,能活著已經不錯了。劉國能等人露出異樣的神色,黃覺大為不解,「這個胖子一句話,便將我們幾千士兵送到了賊兵嘴裡,不殺不能解心頭之恨。大將軍為何不動他,只是看押起來呢?」有時候黃覺很是疑惑,奧爾格到底是殘暴還是仁慈,有的時候他們殺戮成性,有的時候有很和善。
「程山只是一個小角色罷了,雖然他將那條路送給了賊兵,但也是為了活命。他只是恰逢其會而已,如果胡亂遷怒於人,反倒讓人小瞧了。留著這個人還有用,他不是來自什麼木頭鎮麼,督師最近正在謀劃著名白石河計劃,估計用得著他,暫且留著便是,咱們雖然輜重不多,但也不少他這口吃的」奧爾格並沒有細說,很多事情連他都不是太清楚。
白石河計劃一個月前才擺上檯面,知道具體策略的只有沈永忠、蕭妃以及王左掛等人。
黃覺是聰明人,雖然奧爾格說的不多,但還是從其中聽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白石河計劃,當所有人還將目光放在潼關西部的時候,潼關大本營已經將視野延伸到白石河去了,從一開始,潼關方面就沒把賊兵的進攻當回事。有的人走一步看一步,有的人走一步看十步,視野以及戰略目光的不同,直接導致思維的不同。
大本營方面看似謹慎小心,實則步步為營,正在為今後的行動打下堅實的基礎。怪不得商州方向的駐軍撤的如此乾脆,這是要麻痹李自成所部,影響他們的判斷啊。如果李自成所部認為大本營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和賊兵爭奪潼關上邊,那他們就不會思考白石河的安全問題了,想入白石河,就避不開洛南,這其中一環扣一環。真的是越來越有意思了,黃覺很好奇,大本營到底是如何想的,白石河、賊兵、洛南,這可是一盤大棋,而大本營就是這盤棋的棋手。
楚河一戰已經落下帷幕,奧爾格所部也安全撤回山陽城,海蘭珠所部也沒有受到半點阻攔,賊兵集結重兵,輕鬆奪取商州城。至少從表面上看,賊兵成功拿下了商州城,形成了戰略上的牽製作用。從此往後,賊兵在潼關西部占據了一座堅城,意味著流寇勢力全面入侵潼關。許多降兵聽說這個消息後,都有些慌了,他們認為潼關方面失敗了,只有失敗,才會放棄那座商州堅城。
百姓太渴望和平了,他們已經厭倦了戰亂,好不容易平靜下來,賊兵又打過來,什麼時候才會有好日子?
商州一帶距離楚河太過遙遠,等消息傳到李自成耳朵里,已經是兩天之後了。這段日子,李自成和他的流寇士兵過得非常滋潤,到處都是無主的糧食等著去收割,僅僅半個月的時間,流寇就賺了個盆滿缽滿。聞聽王德勞打下了商州城,以呂偉良為首的頭領們又開始蠢蠢欲動了,「李將軍,現在已經拿下商州城,隨時都能進攻潼關,我們是不是也要打上一打?如果我們還按兵不動,以後分配利益的時候就不占優勢了。」
李自成頗為頭疼的看著這些頭領,這些人實在是太過短視了,潼關之戰剛剛打響而已,最終歸屬,還未可知,現在就急著進攻,簡直是愚蠢。可是這些傢伙都已經被眼前的利益蒙蔽了雙眼,李自成吸了口氣,慢條斯理的說道,「闖王是拿下了商州城,可本將要問你們幾個問題,弘農河以及商州戰況你們真的了解麼?商州城到底是怎麼打下來的?前前後後,雙方損傷如何?這些你們都做過了解麼?」
李自成一連串的問題,直接問到了幾個頭領,呂偉良想了想,語速均勻的說道,「關於潼關的戰報,我們也詳細看過。官兵那邊前後幾次大大小小的戰役,損傷六千餘人,我方折損七千餘人,不過考慮到我方要攻城,這種折損也是可以接受了。」
李自成暗地裡搖了搖頭,只是表面上的傷亡數字罷了,這也算了解戰報,當真是滑天下之大稽。緩緩起身,李自成從身後的桌面上取來一本小冊子,「呂兄弟說的並沒有錯,表面上的折損情況確實如此。雙方折損大致對等,但我方奪走了商州城,如此說來,我方還是贏了一局。不過....本將想的和你們不一樣,這裡邊記載著弘農河以及商州兩場戰況的詳情。大家可能還不知道,商州之戰根本就沒發生過,所謂的商州之戰發生在楚河,賊兵進攻商州城的時候,官兵將所有的騎兵派往楚河馳援,隨後主動捨棄商州城。也就是說,商州城攻防戰從嚴格意義上來說是不存在的。你們或許還不明白,那本將就跟你們詳細說說。弘農河、楚河,前後兩場大戰,官兵折損步卒四千餘人,騎兵兩千不到,我方折損的卻是清一色的騎兵,其中我們自己的騎兵兩千,闖王麾下的親信騎兵折損一千餘人,紅袍軍折損過半。還有一個消息,雖然未經證實,但本將覺得很可信,官兵真正損失的精銳連三千都不到,這些精銳大都折損在楚河一戰。你們聽了這些話,還覺得官兵失敗了麼?六千餘人,不到兩千的騎兵,換了我軍七千多將士的性命,如果這還叫勝利,那什麼叫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