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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說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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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進來吧」張存孟哼了一聲,轉身回到主位上。片刻之後,蘇柏生領著一名黑袍人進了大堂,那人進來之後,便摘下兜帽,露出一張熟悉的面孔。

看著那張臉,張存孟嘴角一咧,伏地身子,冷冷的笑道:「王左掛,你這個敗類,沒想到你竟然還敢來見老子,你難道就不怕老子一刀宰了你?」

沒錯,來人正是王左掛。面對張存孟的威脅,王左掛神色泰然,面容和煦的拱了拱手:「張兄弟,好久不見了啊。你想殺王某,可以理解,可是要說王某是敗類,那就大錯特錯了。只能說你我道路不同,選擇不同罷了,亦或者說,在你不沾泥眼裡,王某是個貪生怕死,貪圖富貴之人?」

「你.....」張存孟頓時啞然,就算他再恨王左掛,也不覺得對方是個貪圖富貴怕死的小人。農民軍能人很多,可讓他真心佩服的不超過三個,王左掛絕對是其中之一。記得當初,得知王左掛前去張北,投靠活閻王的時候,他氣的一天沒吃下飯。

至今為止,張存孟都無法理解王左掛為什麼要這樣做,「你忘了當初為什麼起兵了麼?你忘了之前說過的那番話了麼?」

王左掛坦然自若,坐在旁邊的椅子裡,淡淡的笑道:「正因為沒有忘,王某才選擇追隨鐵守備。當初王某散盡家財在家鄉起兵,為的是讓鄉親們過上好日子,為了讓著百里秦川不再饑民遍地。可是,自王某隨著諸位兄弟起兵,得到的是什麼?是饑民越來越多,整個秦川大地民不聊生.....」

張存孟臉色發暗,攥緊了拳頭,有些憤怒的瞪著王左掛,陰沉道:「你既然記得,那你為何還要投靠活閻王,你對得起那些死去的兄弟麼?」

「為什麼不能投靠活閻王?三年前的張北是什麼樣子?現在的張北是什麼樣子?」王左掛眉頭蹙起,神色變得嚴肅和莊重,在他眼睛裡,多了幾分傷感和不滿,「鐵守備自入主張北,讓多少流民安居樂業,讓張北重現往日繁華。可是我們當時在做什麼?秦川大地為何流民激增,顆粒無收,張兄弟,你心裡難道一點都不明白......捫心自問,多少人所作所為已經與當初的夢想背道而馳......王某不願意再為某些人的野心陪葬,何錯之有?」

「王左掛.....」張存孟凝視著對方,一字一句,聲音冷若冰霜。如果語言能化作刀劍,此刻的王左掛早已經被切割成碎肉了。

「我看你是瘋了,陝西變成這副樣子,責任在朝廷,按你的意思,是我們錯了?」張存孟厲聲喝問,王左掛卻聳聳肩,不置可否的說道:「朝廷無道,才導致今日之局面,可是,某些人的做法比朝廷還不如,一味地滿足自己的私心,卻不知體恤秦川父老。好了,張兄弟,你我道路不同,誰也無法說服誰。是對是錯,時間會證明一切。」

張存孟冷哼一聲,不過還是努力收拾好心情,「說說吧,你來河曲,是為了什麼?」

「當然是為了救張兄弟的性命!」王左掛聲音很輕,可是落在張存孟和蘇柏生耳朵里,卻是刺耳異常。張存孟陰沉著臉,不無譏諷的說道:「王左掛,你就不怕老子現在就把你剁了?」

「張兄弟當然可以這樣做,但是王某死了,張兄弟以及這幾萬兄弟也要一起陪葬。相信張兄弟不是莽撞之人,不是嘛?」

王左掛簡直是有恃無恐,這讓張存孟有種渾身是力氣卻無處下手的感覺。呼口氣,這才說道:「張某倒是不覺得,雖然邊軍戰力驚人,可是如今河曲城內,依舊有四萬可戰之士,若是張某鐵了心死守河曲,你們就算能吞下河曲城,最後也吃不到什麼好果子的!」

「卻如張兄所言,但是城中將士軍心如何呢?如果我方炮火延伸,覆蓋整個河曲城呢,到時候河曲城一片破敗,又會折損多少人?張兄弟真覺得你有機會與鐵守備拼個兩敗俱傷?」

王左掛停頓片刻,繼續道:「如今河套已經落入我軍之手,死守河曲城的意義又在哪裡?就為了爭口氣?亦或者,張兄弟覺得滿天星或者王自用能騰出手來,派遣重兵重新奪回河套?」

一連兩個問題,頓時問的張存孟啞口無言。就連蘇柏生也是神色大變,之前大家似乎都沒想過這個問題,只琢磨著該怎麼守河曲,卻未想過守河曲的意義在哪裡。

神木城丟了,河套大部分也落入官兵之手,守河曲城毫無意義啊。

張存孟有些不甘,哼聲道:「那又如何,即使如此,你們又能殺得了張某人?老子手握幾萬大軍,若是想撤,你們攔得住?」

王左掛點點頭,淡淡的笑道:「當然攔不住,可不要忘了,城外有我上萬騎兵,在這種情況下,最後能逃到延安府的能有多少?更何況還有火炮以及火槍兵攔截,等到了延安府,怕是不足萬人了吧?經過銀州關一事,你覺得張獻忠能放過你麼?手上實力驟減,你如何應對張獻忠?你我都清楚,靠滿天星和王自用,是保不住你的。」

張存孟嘴角抽動,沒人發現他的手輕輕顫抖了起來。王左掛的話,就像一把鋼刀,狠狠地插在了他的胸膛里,直切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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