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密謀(2/2)
海蘭珠知道鐵墨為什麼發愁,但一時半會的也幫不上什麼忙,剝了一個橘子,伸手遞到嘴邊,「先吃點東西吧,那麼多事情,急也急不來,我們現在可不僅僅要防著那些有心之人,還要想好怎麼應付朝堂那群虎狼,陝北雖說不是什麼好地方,可要落到咱們手裡,他們也不樂意。」
「嗯,你給張北方面發個消息,讓陳子龍帶一部分人來延安,對延安府的管理必須一點點完善起來才行」鐵墨剛剛說完,海蘭珠便苦笑著搖了搖頭,「夫君,你這個想法還是收回去才好,陳子龍現在可還管著烏蘭城以及草原上的事情,忙的焦頭爛額,最近還要兼顧遼東的動靜,他可沒那麼多精力管延安的事。這樣吧,還是讓陳牧來吧,再讓陳子龍選些可靠之人,總能將延安府管理充實起來。這些事情不能心急,得一步一步來才行。」
鐵墨訕訕的笑了笑,隨後悶悶不樂的摸了摸額頭,陳子龍做事穩重,忠心耿耿,坐鎮延安府最為合適,可精力終究有限。陳牧當然也不錯,但至今為止,陳牧除了在張北任職,還沒擔過太大擔子,實在擔心他應對不了延安府複雜的局面。不過出於多方面考慮,也只能採用海蘭珠的建議了。
至於連通晉北與巴蜀的事情,就有些犯難了,按照鐵墨的想法,是要修一條直通張北與成都府的官道,官道打算採用水泥青石的方法,問題是如此大的工作量,所需人力物力是無法估量的,說到底都是錢糧啊,「這可真是頭疼,現在延安府青壯太少,哪怕全都被抓做苦力,也不夠用啊。」
海蘭珠掩嘴輕笑,纖指點了點鐵墨的額頭,緩緩言道,「你呀,就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你怎麼老是盯著延安府呢?流寇那邊有的是人,那些俘虜幹嘛用的?晉北經過多年發展,也是人口激增,何不在這裡想些辦法呢?而且西伯利亞那邊不是也有進展麼,你給伊凡傑和牛兒送道公文,讓他們給你搶人不就行了,那些大鬍子日子不好過,來我們這幹活有吃有住,他們還能怎地?完全可以發動大明子民嘛,只要參與修建東西官道的,不僅供應吃喝,發放薪酬,修建二十里後,就可以修建村莊,留下的人朝廷分配當地土地,世代居住耕種。對百姓來說,土地就是最大的財富,而在巴蜀和陝西經過流寇肆虐,人丁稀少,最不缺的就是土地,只要把這些土地許諾出去,你還怕招不到人?所以啊,最需要解決的就是糧食。」
聽了海蘭珠的辦法,鐵墨腦海中猛地閃過一些東西,海蘭珠所言,竟然與後世美國西部大鐵路的修建有著很多相似之處,土地吸引勞力,同時這些沿線形成的村落,還形成了一個個居民點。後世美國西部大鐵路修建過程中,形成了許多鐵路小鎮,甚至形成了城市,以西部大鐵路南北輻射,大片地方不再荒蕪,形成文明。
現在完全可以借鑑西部大鐵路的方法啊,雙手一拍,猛地坐直了身子,「好,就這麼辦,珠兒,你趕緊幫本督師起草一份文書,一起送到張北去。著令成立開發司,發動商戶投入到官道修建中來,官道修建完畢後,每年利潤按比例分配。」
海蘭珠撫著額頭眼神連眨,這個傢伙當真是奇人,老是裹著朝廷跟商人做生意,普天之下,除了漢末劉宏,當屬這位督師最會做生意了,「你呀,到底是怎麼想的?當初為了在瀚海草原建城,就逼著朝廷做了一把生意,現在又讓戶部做生意。」
「嘖嘖,朝廷和商戶都有好處拿,他們又怎麼可能反對呢?修建如此長距離的官道,那可是一個無底洞,不發動商戶,光靠咱們自己,估計沒個兩年,就給掏空了,咱們可擔不起這麼大耗費」光在瀚海草原修建城池就夠朝廷喝一壺的了,更何況修建這麼長的官道。
但是這條官道必須得修,以眼下的交通條件,從張北到成都府,最快也得一個半月時間,一旦官道修建完畢,時間縮短,一旦出現意外,也能更快的做出反應,到時候從晉北前往成都,快馬加鞭十來天就到,好處太多了,更重要的是能加強對中原的影響。
「就你鬼主意多,奴家還要趕緊去寫文書吧,通知晉北方面,趕緊再弄一批糧食來,至少在隆冬到來之前,這批糧食得送到延安府,否則可就要起亂子了」海蘭珠不無擔憂地嘆了口氣,雖然現在七月份還沒過去,可經過大瘟疫以及戰亂,延安府荒地一片,糧食問題,必須防患於未然才行。
鐵墨與海蘭珠商量著延安府未來的規劃問題,而在延安府一座小樓內,雷東澤以及何慶洲為首的大戶們卻在謀劃著名一場叛亂事件。很多政策改變都是如此,有人獲利就有人受到損害,雷東澤等人是堅決不想看到禁酒令以及官商路引實施下去的,「何慶洲,現在我們該怎麼辦?就算把我們手裡所有人都組織起來,也根本撼動不了晉北軍。我之前派人了解過,光南城兵營,就駐紮了一千多名精銳士卒,咱們強攻的話,估計很難湊效。」
「強攻肯定不行的,我們根本不需要去強攻,只需要搞亂延安府的局勢就行了。鐵墨明顯缺少糧食,宜川那邊還在僵持,只要我們做好了,很快就能重新掌控延安府。鐵墨需要看住西邊的義軍,延安府內頂多有四千多兵馬,分散開來,能夠照顧的地方也就不多了。我們就從糧食下手,李瓊那個賤民,想要討好鐵墨,我們就拿他開刀,等他歸攏好糧食財物,一把火給他燒掉,有了他的例子在,看其他人還敢不敢去討好鐵墨」雷東澤說道這裡,就狠狠地咬了咬牙,一想起李瓊,就氣得慌,實在無法容忍,一個開妓院的賤民,竟然站到雷家頭上去,簡直是忍無可忍。
何慶洲深表贊同的點了點頭,他眉頭微蹙,嘿嘿笑道,「不錯,我們就拿李瓊下手,他那邊防守薄弱,很容易得手,一旦幹掉李瓊的錢糧,其他人想不怕都難。另外,南城老鼠區里生活的人不少,我們完全可以趁夜放火,燒了那裡的房屋,最好殺上一些人。這些人沒了住處,沒了吃食,只能去找鐵墨,一旦得不到妥善安排,這些賤民為了活命也就剩下搶這條路了。總之,諸位還要勠力同心,將延安府的局勢搞得越亂越好,要讓姓鐵的看看,誰才是延安府真正的主人。」
何慶洲一番發言,讓眾人士氣大振,原本的焦慮情緒消失無影。戌時未過,這些大戶們就相繼忙活起來。南城一家妓院裡,李瓊美美的喝著酒,糧食等物資已經準備完畢,明天一送到鐵督師手中,他的地位就可以提升一大截了,到時候他不再是被人嘲笑的雞頭。幾杯酒下肚,心情舒爽,正想抱著幾個美人嬉鬧一番,家僕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李老闆,不好了,倉庫那邊著火了,十幾個戴面具的傢伙見人就殺,現在倉庫被燒塌了。」
李瓊差點沒跌坐在地,那可是他全部的家當啊,這可是換取官商路引的資本啊,還沒等到李瓊回過神,妓院就變得吵雜不堪,女人、嫖客爭相往外跑,整個妓院四處起火,想滅火都來不及。李瓊整個有些呆滯,要不是幾個妓女家奴聯手幫忙,恐怕李瓊就死在妓院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