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2/2)
李養純看著李自成,眼中流露出掩不住的喜色。真的是越來越喜歡這個李自成了,之前各個頭領明明心中擔憂的,但經他一番話,全部被撩撥得士氣高漲。
第二天,李養純親自帶領大部分兵馬離開了安塞城,留袁馬等人駐守安塞。其實,李養純並不怎麼擔心安塞城,如今官兵集結於野豬峽一帶,北邊白洛城的官兵都已經嚇破了膽,根本不敢找安塞城的麻煩。所以,暫時安塞城的安全是有保障的。
這次,李養純直接從安塞城帶出來近三萬兵馬,這股兵馬已經遠超一半了。安塞城三萬多兵馬,再加上吳頭領麾下的主力,加起來七萬多人,就不信打不垮那些官兵。
盤踞在野豬峽的官兵看上去有三萬,可實際上真正能打的也就上萬人,主力還是那三鎮精兵。只要集中兵力打垮那三鎮精兵,這一戰必贏。
兩萬人牽制劉應遇的老爺兵,五萬人集中對付三鎮精兵,幾乎五個人打一個,這要是還拿不下來,還有什麼資格造反?
野豬峽一帶,多是平原,無遮無擋,完全可以發揮出兵力優勢,就不信五倍於敵,還打不贏。
半日時間,吳延貴便與李養純合兵一處,七萬多大軍浩浩蕩蕩的殺向野豬峽。坐在戰馬上,長長的隊伍從南向北,一眼望不到盡頭。
這一刻,吳延貴心裡湧起一股濃濃的自豪感。想當初從山西撤出來,初到陝北,麾下只有不到三萬人,可是半年多時間,自己麾下的兵馬從三萬到七萬,最後膨脹到十幾萬,聲威更是蓋過了南邊的王嘉胤。
只要這次能打垮野豬峽的官兵,他吳某人一定會聲威更上一層樓,到那時義軍第一把交椅的位子,王嘉胤也該讓出來了。
吳延貴出兵半日,曹文詔也終於下達了新的命令。三鎮邊軍開始向北集結,而劉應遇的兵馬則開始對包圍圈裡的藍刀等人進行最後的清剿,這也預示著藍刀等人的末日即將到來。
藍刀等人其實心裡也明白,吳頭領出兵援救之日,便是他們殞命之時。
魚已經上鉤,那麼魚餌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但人都有生存的本能,在死亡的威脅下,藍刀、武自才和石釵率領殘兵,做著最後的努力。
可惜,努力都是徒勞的,劉應遇以弓弩手為主,進行了幾輪齊射,這才發兵近戰,也就一個時辰,便收拾好了殘局。為了免除後患,劉應遇一個俘虜都沒要,還下令對那些沒有死去的亂黨補刀。
野豬峽西北,一片屍山血海,沖天柱藍刀、混世王武自才、九條蟲石釵幾位頭領赫然在列。
幾隻烏鴉落在枝頭,發出滲人的叫聲,春風席捲大地,血腥氣飄向遠方。天地間,充滿蒼涼與悲戚,仿佛這裡從來沒有過光明。
說來也是諷刺,武自才與石釵不久之前,果斷放棄高長賀,撿了一條命。可是現在,他們卻死在了野豬峽附近,而瓦背王高長賀還好生生的當著俘虜。
官兵一舉殲滅藍刀所部,不留一人,此事給農民軍當頭一棒,同樣也激起了吳延貴等人的火氣。到了這個時候,吳延貴等人更不可能退了。
復仇的火焰迅速燃燒,充斥著整個農民軍的心,就這樣,雙方終於在野豬峽西北三十多里平原上展開了碰撞。
......
崇禎二年四月二十九,晴,大風。
北地的狂風,吹裂了大地,也吹動那枯燥的長髮。黑壓壓的人群,從東向西,從南向北,充斥著這片天地,高處望去,仿佛一片望不到盡頭的大海。
面對如此多的人,哪怕是曹文詔,心中也不免有些心悸。不多時,額頭上已經多了一層冷汗,自從從軍以來,還是第一次面對這樣的對壘。
一下子指揮三萬人,而對面則是七萬大軍,曹文詔頓時覺得壓力很大。壓力一大,反而變得有些束手束腳了。
不過,相比之下,鐵墨反而更坦然一些。見慣了草原上的萬馬衝鋒,再看到這種人海攻勢,也就沒有那麼大的壓力了。
「曹將軍,依鐵某看,這次咱們也不用留什麼後手了,照亂黨這架勢,咱們要是不使出渾身解數,估計撐不到晚上,就得被衝垮。」
「是啊,曹某還尋思著亂黨會穩紮穩打,與我們周旋一番的。」
曹文詔抬手摸了摸額頭上的冷汗,這一刻,他不知道該夸吳延貴還是該笑吳延貴。像吳延貴這樣,一股腦的把兵力壓上來,簡直是無腦,更是兵家之大忌,說吳延貴一點兵法都不懂也不為過。
可偏偏,吳延貴這種無腦的行為,還真切中了曹文詔的要害。官兵最大的弱點就是兵力不足,只要拉開加上,戰線拉長了,農民軍就很可能利用局部突破,造成大局上的優勢。
有時候,打仗還真就怕吳延貴這種人。什麼道理都不講,上來籌碼盡出,一副不把你干翻我就去死的拼命架勢。這種無腦三板斧,抗住了,後邊就很好打,可想要抗住,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三鎮精兵兵力有限,防守範圍有限,一旦農民軍從兩翼突破,迂迴包抄上來,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很快,在吳延貴的命令下,農民軍便發起了猛攻。吳延貴也不是真的一點兵法都不懂,至少他知道怎樣才能發揮自己的兵力優勢。一上來,農民軍便把戰線拉得很長。從東向西,沿著平原小路,東西近五里地都是戰場,沿著這條狹長地帶,雙方展開了反覆的爭奪。
這一刻,官兵是被動的,明明兵力不足,但是不跟著農民軍的節奏走。不把戰線拉開,任由農民軍從側翼突破,到時候這仗更難打。
從未時戰至酉時,一個多時辰里,劉應遇就打得頭皮發麻了。擔憂之下,他慌慌張張的找到了曹文詔。
「曹將軍,這仗不能這麼打啊,才打了不到兩個時辰,末將手底下就沒有半個預備隊了。如今兄弟們壓力很大,一旦哪裡被亂黨咬開一個口子,末將可是一個援兵都派不出來。」
劉應遇也是見慣了風浪的人,以前也曾跟瓦剌人打過。十幾年從軍生涯,還是頭一次打這樣的仗。雙方一上來就不留預備隊,人家亂黨是不怕的,到現在還有好多兵力在後邊往前擠呢,可是自己這邊,那可就真的是鍋里見底沒有一粒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