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鮮血長路(2/2)
離著圖拉河二十里的時候,劉國能終於停止了追擊,喀爾喀人也總算得到了短暫的喘息之機。無數的喀爾喀人和戰馬一樣,癱軟的趴在地上,呼吸著空氣。他們的心臟依舊在噗噗直跳,好不容易撿回來一條命,卻誰也高興不起來。轉過頭,身邊沒有幾個熟悉的人,多得是陌生的面孔。
一路逃命,多少熟悉的人倒在了那條路上,閉上眼,就是一幕幕駭人的場景,耳中不斷響起那些人的慘嚎。斷裂的四肢,噴涌的鮮血,倒在地上的戰馬。
「啊.....啊.....歸寧城,老子拿下來了,這就是歸寧城......誰還敢.......誰還敢......殺了他,我殺了他......」
突兀的吼聲響起,轉頭望過去,一名年輕的喀爾喀人揮舞著彎刀,他就像喝醉了酒,不斷地笑著,腳步有些虛浮。周遭的人自動退避,沒人敢靠近。
他瘋了,雖然撿回了一條命,可是心卻被嚇碎了,整個人變成了瘋子。不知那個部落的頭領,寒著臉走過來,一刀砍下去,收走了那個可憐人的性命。沒有同情,沒有語言,有的只是低落。
哪怕是一名普通的小兵,都感覺到了一絲不同。喀爾喀的天要變了,歸寧城大戰結束了,我們也活下來了,可是喀爾喀內部的戰爭才剛剛開始。老的大汗隱去,新的大汗必將在彎刀與鮮血中誕生。漠北的大汗,只有勝利並且活著的人才有資格擔任。
夕陽漸漸沉落,伴隨著美麗的圖拉河,喀爾喀人慢慢舔著傷口,平復著恐懼的心。當夜晚降臨,初步的統計也有了結果。雖然早有預料,可得到大致的數據後,這些活下來的人還是驚了。
歸寧城一戰,三萬七千餘人戰亡,傷者無數。能逃到圖拉河的,竟然不到兩萬人,也就是說,喀爾喀部傾巢而出,卻把大部分人的性命都留在了歸寧城。
喀爾喀徹底的完了,失去進四萬戰力,還如何稱霸漠北?頃刻間,許多人的怒火瞄準了阿巴岱,就是他,沒有他,喀爾喀部不會是這種結局。只是,阿巴岱已經離開了,回到了自己的部落里。越是如此,越是生氣。
阿巴岱回家了,可是圖拉河畔大多數人還沒能回家。許多人的家在東邊,靠著烏爾格不遠。此時,那裡正遭受漢人的荼毒,想到這裡,他們對阿巴岱的恨意更深了。
「阿巴岱,你是我喀爾喀的罪人.....」一名粗獷的男子仰天怒吼,發泄著心中的抑鬱。
......
狼山東北,那片屬於喀爾喀的地盤上,一支強悍的兵馬正在衝擊著。他們如入無人之境,在這片草原上掀起了腥風血雨。喀爾喀各部主力都已經抽調到了歸寧城附近,留下來的,哪怕全部組織起來,也根本攔不住這隻如狼似虎的漢人鐵騎。
最要命的是,一支躲藏子啊烏爾格東邊的哈斯勒趁機西進,雙方一南一北,將東喀爾喀部折騰了個天翻地覆。
終於,有一些小部落再也忍不住,選擇了投降。對這些投降的部落,周定山自然放過一馬,就這樣,幾天的時間,東喀爾喀部已經不再是原來的樣子。周定山與哈斯勒縱兵衝殺,威逼利誘,將整個東喀爾喀分成了好幾塊。
三月初,從歸寧城敗退回來的殘兵回到了部落里,可這個時候,他們才發現一切跟離開的時候不一樣了。有的部落成了漢人的附庸,有的部落被哈斯勒征服,還有的部落暫時團結在一起舔著傷口。選擇不同,但有一點是註定了的。
經此一戰,強大的漠北各部,徹底分裂成了兩個部分。一部西喀爾喀,一部東喀爾喀。東喀爾喀將長久的成為漢人的附庸,而西喀爾喀也同樣不會太平。
阿巴岱汗的威信一落千丈,霍爾格、威圖、馬奎爾等人相繼戰死。阿巴岱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樣隻手遮天,這個時候,有的是人想取而代之。
......
崇禎三年三月初五,捷報飛傳紫禁城。鐵墨接手後的宣府,取得了一場偉大的勝利,這場勝利意義非凡,不僅保證了南北商路暢通,更最大限度的解放了宣府和大同府的邊軍。
歸寧城一戰,宣府各部奮勇血戰,在傷亡萬餘人的情況下,重創喀爾喀部,斬殺近四萬餘人。宣府兵鋒越過狼山,直指東喀爾喀部,與此同時,瓦剌各部膽寒之下,也像大明重新遞上文書,表示歸順。
如此大勝,崇禎大喜過望,嚴令發下公文,與國同慶。可以說,這場勝利,為大明朝注入了一針強心劑。
大勝之下,崇禎自然不吝嗇封賞,當即提鐵墨為宣府總兵,掛兵部右侍郎銜。同時,宣府各將也各有封賞,其中最突出的,當屬陳耀峰,被鐵墨提拔為游擊將軍,成為繼周定山、阮三狗外,第三個升職最快的人。
鐵墨懷揣如此驚天之功,錢謙益等人想攔都找不到理由。眼睜睜看著鐵墨坐穩宣府總兵之位,最可怕的是,這傢伙還掛著雲府守備的位子。到了現在,誰不知道雲府有多重要?如今雲府的地盤可比宣府還大。
鐵墨如此年輕,手握重兵,內有侯世祿等人配合,將來還能鉗制住此人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