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5章 暗道(2/2)
呼,如此一來,商學彬就徹底放下了心,只要秦王督師念好就行,他舒眉一笑,拱手道,「沙將軍哪裡話,幫蘇州百姓做些事情,乃是商某人分內之事,將軍裡邊請,先行吃飯再說!」
沙雕眼中露出點笑容,不愧是蘇州府有名的大商戶,這嘴皮子功夫當真是一等一的利索啊。第二日,吳縣南郊再次搭起了棚子,不過今天前來賣糧的可少了許多,怕魚兒不上鉤似的,商學彬還加了價錢,以市價三倍收購,可即使如此,賣糧的人依舊那麼少,很好理解,能賣的昨天就賣了,剩下的都是生活必須的糧食了,那就是再給個十倍價錢也沒人賣的。商學彬頗為失望,不過沙雕依舊穩坐如山,沙雕為人有一個特點,那就是耐性非常足,而且他堅信重利之下對方一定會露出破綻的。
末時兩刻,一個瘦削漢子推著輛手推車來到了棚子外,只見這漢子頭戴小帽,長著一對稀疏的八字眉,嘴唇很薄,眼睛吊著,眼珠子烏溜溜亂轉,一看就是個油滑之人。沙雕只是看了一眼,就覺得有點不對勁兒了,因為推車上放著三大袋糧食,更重要的是車輪上帶著很厚的泥巴,那漢子額頭汗水直冒,可見此人趕了一段遠路來到這裡的。
據沙雕所知,吳縣附近最富裕的就是太湖邊上的芒星村了吧,不過就算富裕,試問一個村民能一下拿出三大麻袋糧食麼?要知道,這可是五百多斤,平常一戶一年所留糧食也就兩百斤,賣出的話更不可能這麼多了。
讓沙雕深感意外的是,商學彬的眉頭也挑了挑,沙雕隨即問道,「尚員外,怎麼,你認識此人?」
「不瞞沙將軍,此子名叫王開,混好賴頭子,家住黃葉村,平時啊就在這吳縣城裡混跡,靠著坑蒙那些小販過日子,久而久之,大家就給他起了個外號賴頭子,說的就是他這賴皮坑人的勁頭,不過瞧這傢伙的樣子,也不知這糧食從哪弄來的,估計又是從那家大戶那坑來的吧?」
沙雕不以為然的笑了笑,他可不覺得是從什麼大戶手中坑來的,從王開來的方向看,根本不是從吳縣來的,再看車輪上的泥以及王開額頭上的汗水,可以確定他不是來自吳縣,而是來自南邊。是芒星村還是黃葉村,也或者哪個村子也不是,沙雕面上不動聲色,卻叫過兩人低聲吩咐道,「一會兒將賴頭子賣的糧食搬過來,此外,派人盯緊這個人。」
沙雕已經看出賴頭子王開有點問題了,不過他現在還不能確定,那賴頭子可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盯上了,開開心心的賣了幾百斤糧食,領著一筆不曉得錢財開開心心的走了。正如沙雕所想,賴頭子並不是回吳縣,而是推著手推車朝南走去,如此沙雕對賴頭子的懷疑就更深了。
很快兩名壯漢將一袋糧食搬了過去來,當麻袋打開後,沙雕就笑了,商學彬也探過頭來看,不過好一會兒後他才反應過來。原來這麻袋裡裝的糧食是穀物和大米摻合在了一起,如果有一點混雜在一起,還解釋得通,可如此大量的混雜,可就有點奇怪了。
沙雕定下買糧之策,就是依據這些,當時存放在倉庫里的糧食可是大米和穀物什麼都有,當時對方無法將整個麻袋從窟窿里丟下去,就只能解開麻袋把糧食倒下去,如此一來就造成了一個問題,那就是米類和穀物就會混雜在一起。本來對這個方法不怎麼抱希望的,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了效果。
賴頭子開開心心的走在路上,他心裡美滋滋的,反正搶來那麼多糧食,少了幾袋頭領也不會發現的。賴頭子想的挺美,可他不知道自己身後已經多了兩個尾巴,包森和陳科一路尾隨,小心翼翼的,賴頭子根本沒有發現。
也許是得了錢財,精神爽利吧,賴頭子走起路來輕鬆飛速,在路過一片柳林的時候,賴頭子還特意停下將得來的錢財埋在一棵大柳樹下,他左看右看,一幅小心的樣子,卻不知道這一切早已經落在別人眼中了。做好掩藏後,賴頭子將手推車丟進一堆蒿草中晃晃悠悠的繼續朝南走去,不過他去的不是黃葉村,而是黃葉村西北變得青石村。
包森和陳科冷笑一下,繼續跟了上去,此時已經臨近傍晚,只見賴頭子來到一家庭院前,伸手敲響了院門,也許平常人聽上去沒什麼區別,可是聰明人還是聽得出來,賴頭子的敲門聲很有節奏,先是一聲重,接著兩聲輕,之間隔的間隙也很有規律。反覆敲了四次後, 院門終於打開,賴頭子進院後,院門就關上了。
估計這就是賴頭子等人隱藏點了,包森趴在高坡上,伸手推了推陳科的肩頭,「老陳,你速速回去告訴督師和沙將軍,包某在此盯著,你快....」
包森的話還沒說完,神色就變了,他嘴巴一張,雙目一瞪,大為吃驚,因為他和陳科都聽到那座院子裡傳來一聲慘叫,而這慘叫聲正是屬於賴頭子王開的。包森心裡咯噔一下,也顧不得掩藏身份了,從高坡上站起來一躍而下,拔刀怒喝道,「不好,出事了!」
那慘叫聲陳科也聽得真真的,所以他拔刀與包森一同沖向了那座院子,包森一腳踹開門,可他們還是來晚了,只見正房大門開著,而賴頭子王開毫無聲息的躺在血泊之中。包森和陳科也是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軍漢,可看到屋中的場景還是忍不住頭皮發麻,賴頭子的手被硬生生砍了下來,躺在離屍體兩步的地方,那張臉也被割了好幾刀,這應該是死後留下來的吧。
包森不明白,難道是他和陳科暴露了?還是別的原因?來不及詳查,包森讓陳科先行回去,自己則守在這座宅院裡。陳科走後,包森在院子裡搜尋了一下,可惜還是讓他失望了,整個院子裡連個人影都沒有,就好像本來這院子就賴頭子一個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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