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3章 女子(2/2)
「廢話少說,給本將軍挑是個女子,酉時送到香山軍營去,要是誤了時間,小心本將軍拿你是問」巴魯抱著膀子,鬍子一抖一抖的,也不管鳳姐答應不答應,領著幾個**晃悠悠的走了。鳳姐趴在門口一陣張望,確定巴魯走遠後,往地上吐口唾沫,低聲罵道,「我呸,就一個小小的百夫長,還真把自己當個將軍了。」
不過鳳姐也就逞下口舌之利,這要當著巴魯的話說,還真沒這個膽子。罵完了,也就開始犯愁了,巴魯雖然點了是個姑娘,可殷十娘是不能少的,姓巴的可不止一次討要過十娘了,只不過十娘不想伺候巴魯罷了。巴魯來過好幾趟,這推辭一次兩次還行,次數多了,巴魯也該發怒了,可該如何說服十娘呢?
說起來,殷十娘也是個可憐的女人,本是南京大戶女子,後來日子過不下去才來到遵化城,遵化城幾經易手,在這動亂的年代裡,殷家也被亂兵席捲而空,就連殷十娘五歲的弟弟也未能倖免於難。而那些造成殷家破敗的罪魁禍首就是女真人,可以說殷十娘與女真人有著血海深仇,又如何能沉下心去伺候那些女真蠻子呢?
巴魯又來過了,鳳姐也來勸過了,可是殷十娘還是不肯,她就是死,也不會陪那個巴魯的,只是又不想連累樓里的姐妹,家破人亡後,是鳳凰樓讓她活了下來,鳳姐雖然為人勢力了些,可從沒有逼迫過她什麼,這一點對一個青樓老鴇子來說已經難能可貴了,難道還要鳳姐替她擔著風險麼?
十娘想到了走,離開遵化城,想去哪就去哪,夜涼如水,風聲拍打著窗簾,一個黑影一閃而過,窗子一開,那人就竄了進來。此時十娘正打算上榻小憩,突然一個黑衣人殺入,她本能的想要破口大叫,那黑衣人趕緊上前捂住了她的嘴巴,「噓,殷娘子,某家不是壞人,今日有事求你,還望你莫要驚擾了他人。」
那人語聲粗獷,卻又不像強人,不知怎地,看著那人銳利的眼睛,十娘竟然真的信了,她輕輕點點頭,等著那人鬆了手,才輕聲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十娘心中別提有多詫異了,竟然還有人要求她做事,她一個青樓女子,早已經家破人亡,沒有勢力沒有人脈,又能幫這個人做什麼事?
那人顯然是有點小驚訝的,因為現在殷十娘的反應明顯超出了預想。琢磨了一下,來人竟伸手撤去臉上的黑色面罩,露出真容。看此人身材魁梧,一張方正臉,臉上布滿滄桑的鬍渣,不正是鄭則仕麼?
說實話,來的時候,鄭則仕並未想到殷十娘會如此鎮定,面對不速來客,她只是片刻的慌亂,隨後就應答自如。鄭則仕經過一番考慮,還是決定扯了面罩,她需要取信殷十娘,督師已經在薊州那邊完成談判,各路大軍不斷收縮,可以說晉北軍能不能於永定河發起突襲,就看他鄭則仕能不能順利潛入香山,偷襲遵化城了。
從沒有感覺到過身上的擔子這麼重,就算橫穿唐古拉山口的時候,也沒有這種壓力。這次能不能潛入香山,就看殷十娘的了。
「殷娘子,某家先自我介紹一下,某家現任大明晉北軍山地特種營游擊將軍鄭則仕,這次來找殷娘子,是有一事相求!」聽著鄭則仕的話,殷十娘的眉頭漸漸蹙了起來,她倒不是害怕,而是在思索晉北軍是什麼。
好半會兒後,殷十娘美目透出一絲光彩,稍有些激動地問道,「可是關中晉北鐵督師的兵馬?」
對於一個一生記憶都留在遵化城的小女人來說,能夠知道關中,知道五省總督鐵墨,已經非常不錯了。記得那還是兩年前,遵化城還沒有殘破,有一次從張北經商回來,說起了一些關於西北的事情,說大明出了一個了不得的男人,這個男人縱橫西北,壓服蒙古,收復著一片又一片的失地。
對於殷十娘來說,五省總督鐵墨只是一個傳說,作為漢家後裔,在蒙古敗落,女真崛起的時候,也希望有這麼一個英雄能收復遵化城,讓漢家兒女不再受蠻夷欺凌。沒想到,這一刻這麼快就來了。
鄭則仕點點頭,嗡聲道,「不錯,鄭某正是鐵督師麾下,這次來,就是奉督師之命,籌劃攻打遵化城一事!」說話時,鄭則仕觀察著殷十娘臉上的表情,如果殷十娘臉上表現出一點厭惡或者不高興,他也好改口不是,如此這般,還不是因為要求人家辦事?
「鄭將軍,晉北軍真的會攻下遵化城麼?」殷十娘有些激動的問著,鄭則仕自然光棍的承認,至此,他已經斷定,殷十娘還是支持晉北軍掌控南京的。
「將軍,你說吧,到底需要小女子做什麼?」殷十娘單刀直入,倒讓鄭則仕有點側目了,這個小女子非同常人哪。猶豫了下,鄭則仕說起了自己的來意,「不瞞殷娘子,此次攻打遵化城,第一道屏障就是香山,鄭某得到的軍令就是潛入香山,伺機偷襲西門,配合大軍攻破遵化城,然後將所有南下的女真人擋在遵化城之南。可是眼下女真蠻子在香山布下了不少兵馬,尤其是各處要道,多是人手,想要潛入實在是太難了。倒是南邊雞頭嶺下有塊峭壁,蠻子並沒有守著。只是那地方太陡峭了,需要有人事先將繩索掛在雞頭嶺,我那些兄弟才能爬上去。聽說蠻子有意找一些女子上山,所以....所以鄭某就....」
後邊的話鄭則仕說不出來,畢竟逼著一個弱女子去陪女真蠻子,可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如果單單是為了他鄭則仕自己,他就是死也不會幹這種事的,可這次是為了十幾萬兄弟,甚至是為了大明最後的尊嚴和榮耀。
殷十娘眼中的光彩漸漸褪去,身子一晃,似乎就要坐在地上,轉過頭,兩行濕潤噙滿臉頰,她最恨的就是女真人,就是死她也不想陪那些女真蠻子, 可這個晉北軍將軍竟然求著她去做這些事,難道晉北軍也如那女真蠻子一樣麼?
看著殷十娘淒涼的背影,鄭則仕的心無來由的疼了一下,是不是自己做的太過分了?可是他不是督師,更不是東方瑾,腦瓜子裡能想到的主意就這一個了。好久,殷十娘都沒有說話,鄭則仕嘆口氣,雙手抱拳行了一禮,「殷娘子無需著惱,想來是鄭某的請求太過無禮了,娘子稍歇,鄭某這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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