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娘娘問話(2/2)
有時候張嫣覺得白公公這個人太貪了,這兩年姓白的已經在這裡討走許多好處了,可依舊是不滿足。但鐵墨卻不在意,甚至還很高興,說什麼白公公越是貪心,那麼陷得越深,以後想下船都下不去。多福號可是鐵墨的買賣,鐵墨都不心疼,海蘭珠和常閔月也不說什麼,張嫣就更不會有什麼意見了,於是,來來回回的,餵了白公公數不清的好處。搞到現在,只要自己問問題,姓白的就端一端,趁機要點好處。
不過這次張嫣還真想錯了,不是白公公貪心,而是真的猶豫了。這次傳遞的可是陛下的事情,容不得不猶豫,這與以前做的事情完全是兩個性質。白公公不說話,張嫣的臉色也慢慢沉了下來,「白公公,有什麼為難的麼?若是這樣,你盡可以回去,本宮再找別人問問便是了。」
白公公心裡咯噔一下,頓時醒悟過來。自己怎麼犯傻了呢?就算自己不說,娘娘也可以找姓田的問話,姓田的若是靠向娘娘,那就沒他白某人什麼好處了,搞不好他白某人還會把管事的位置也丟了。想通之後,白公公趕緊拱了拱手,「娘娘息怒,小的只是在想事情,怕有什麼疏漏。朝會散了後,陛下就回到了上書房,小的當時正在門外伺候,隱隱約約間,聽陛下說希望見到鐵總兵,他似乎很擔心。」
說罷白公公微微低下頭,沒敢看張嫣的表情。白公公在宮裡待了這麼久,知道這件事有多敏感。陛下已經不信任鐵督師了,甚至在各方面防著呢,當然,陛下能插手晉北的事情也很少。
「嗯,有勞白公公了」張嫣沒多問其他的,從身後拿你一封提前寫好的信,推到了桌子外沿,「本宮剛寫了一封信,麻煩白公公幫忙帶出去。」
白公公心領神會,嘴角含笑的將信塞到了袖子裡,隨後告辭離去。白公公走後,張嫣沉思良久,方才發出一聲輕嘆。她真的很想誰都不幫的,當然,更希望鐵墨與陛下之間永遠能和睦相處。可惜,造化弄人,世道逼著她不得不做出選擇,以自己與鐵墨之間發生的事情,又怎麼可能不站到鐵墨那一邊呢?
陛下太多疑了,只要不是太過逼迫,鐵墨絕不會背叛朝廷的。鐵墨擁兵自重,有他的特殊原因的。生活在晉北那一帶,每天與死亡相伴,不殺出一條路來,那就要變成晉北一抔黃土。有一次躺在榻上,聽鐵墨說起以前的經歷,那是張嫣無法想像的事情。
廣袤的沙漠,冷風黃土,天地間滿是飢餓與死亡,人群麻木的晉北之地,刀光劍影,不殺死你殺我,就是我殺你。鐵墨一步步走到了今天,那些兵馬,是他自保的手段,那是他能走到今天最強有力的支撐。朝廷沒管過他,甚至還多次要挾他,但他還是闖了過來。沒理由到了現在,又讓鐵墨聽朝廷的,鐵墨答應,別人也不答應啊。
只要鐵墨願意為大明守衛北疆,願意聽朝廷號召,率兵剿匪,征討外侮,不是挺好的麼?
可是陛下想的太多了,他總想著一切都掌控在手中,總想著把權利收回來。好多次,都會想起先帝,先帝看似無為胡鬧,可有一點他比當今陛下做得好,他會用人,敢用人。魏忠賢這樣的人,先帝依舊用的如臂指使,替自己解決了許多麻煩。
但是當今陛下,永遠都不會像先帝那樣用人,根本原因是容人之量有著天差地別。想了許久,張嫣薄唇微分,露出一絲複雜的笑容,有那麼一刻,自己竟然也盼著鐵墨能來京城。這意味著自己又有機會跟這個男人相聚了。兩年時間,真的太難熬了,如果不是情況特殊,早就讓鐵墨想辦法把自己弄出京城了。
皇宮,對張嫣來說,不是富貴之地,而是一個好看的鳥籠,鎖住了青春,也鎖住了快樂與夢想。留在這裡,沒有瘋掉,還存著一份希望,全是因為這個男人。
與鐵墨之間,是純粹的愛戀與吸引,還是肉體與精神上的渴求,連張嫣自己都分不清楚。索性也就不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良久之後,她坐在書案旁邊,袖手執筆,慢慢寫下了一封信。相信侯尚書已經送信去張北了,但鐵墨真正要等的是自己的信才對。內閣是什麼想法,鐵墨並不在乎,他真正在乎的是跟陛下之間的關係。
關寧軍與晉北軍聯合出兵攻打林丹汗的事情,在內閣有意透露下,一時間傳遍京畿大街小巷,此事成了年前議論最火熱的話題。在民間議論紛紛,大致也分成了兩派,有的人覺得關寧軍和晉北軍此舉出了口惡氣,也讓那林丹汗嘗嘗被人打草谷的滋味。而有些人跟內閣一個想法,生怕關寧軍和晉北軍此舉會惹得林丹汗與大明朝反目成仇,最後跟女真皇太極勾搭在一起,同時對大明朝發起襲擾。
京城議論的熱鬧,反倒是張北卻一片平靜。這裡的人不是不知道遼東發生的事情,而是他們根本不關心,亦或者說很多人覺得天經地義。之前林丹汗派兵跑到瀚海草原折騰,還把烏蘭城打的殘破不堪,眼下鐵督師派兵報復下林丹汗又有什麼問題?林丹汗要是不服,就讓他領兵來戰。
晉北這片地方,可以說是尚武成風,因為歷史緣由,再加上定居這裡的許多都是經歷過苦難的流民,為了保衛家園,他們比任何人都拼命。所以,只要林丹汗敢帶兵來,晉北的漢子就會積極響應府衙號召,參軍打林丹汗。
侯世祿和張嫣的信幾乎是前後腳送到鐵墨手中的,同樣是信,侯世祿和張嫣的意思卻有天壤之別。侯世祿希望鐵墨找個理由留在晉北,別去京城蹚渾水,而張嫣則希望鐵墨能安排妥當,來京城走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