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那個我最恨的人(2/2)
謝蘭把電話放下來,打開免提:「你爸就在我旁邊,我開免提了,你有啥事兒直接問吧。」
接著她又對丈夫說:「你兒子有事找你確認一下。」
「什麼事?」胡立新雖然有些不耐煩,但在老婆的注視下,也還是湊上來問道。
「爸,當初弄傷你的那個人是不是叫王獻科?」
謝蘭突然覺得隨著兒子這個問題問出口,臥室里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一樣,令她呼吸有些不暢。
她看向胡立新。
她的丈夫正直勾勾地看著手機,卻沒有說話。
「爸?」電話那邊傳來兒子略微有些失真的聲音。「聽得到嗎?是不是信號不好啊……我就想問問你那個當初弄傷……」
胡立新打斷了他的話:「你問這個幹什麼?」
「接下來我就要和他的球隊打比賽啊,突然聽到這個消息,當然是要來找你確認一下。」胡萊回答的理直氣壯。
「你從哪兒知道的?」胡立新又問。
「我有我的渠道,爸。你就告訴我是不是真的吧?」
胡萊似乎也不想和自己的爸爸多做解釋,當媽的在旁邊聽著是真著急——這兩爺子啊!
「不是真的,和他沒關係。」
胡立新說完就掛了電話,然後他抬頭看向妻子,妻子則看著他……的膝蓋。
「你的膝蓋……還真是那個王獻科乾的?」
胡立新沉默了一下說道:「不是。」
「撒謊!」
「真不是……」
「還撒謊!胡立新,你騙人的時候總是會先沉默一下,你以為我不知道?」謝蘭死死盯著自己的丈夫,她很生氣。
生氣什麼?
生氣直到現在她的丈夫還在試圖對她隱瞞過去。
「我是你老婆,你有什麼話連我都不能說的?還是說你的過去被我知道了,你連老婆都不要了,就要離家出逃?」
「你說什麼呀……」胡立新皺眉道。
「那你說,是不是那個什麼王獻科乾的?是不是他?」謝蘭從床上起身,走到胡立新跟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的丈夫。
仰頭直面妻子目光的胡立新閉上了眼:「是他。在白山天池預備隊的事。」
「那個龜兒……」謝蘭咬著後槽牙罵道,接下來她又瞪著丈夫:「那你之前為什麼不說?」
「說來幹嘛?」胡立新反問自己的妻子。
「找記者曝光他啊!讓他身敗名裂!他現在這麼有名,要是以前做的爛事讓人知道了,看他還怎麼繼續在這一行里混下去!」
「二十多年前的事情,沒有人證物證,曝光什麼?我和他,你覺得我們倆誰說的話別人更願意相信?」
「怎麼沒有人證?當年那些隊友呢?咱兒子被那個孫赫罵了,都有他的隊友願意出來作證。你怎麼就不能找找隊友?」
「因為他裝得很好。訓練發生碰撞,導致受傷什麼的在那個時候屢見不鮮,大家都見慣不怪了……」
「這麼嚴重的傷都見慣不怪?」謝蘭瞪大了眼睛。
「也頂多是一次比較嚴重的意外而已。或許別人也覺得不對,但還是那句話,沒有證據,沒有任何證據他是故意的,惡意的……」胡立新冷靜地說道。
「不,不是這樣的……哪怕沒有證據,你也可以說出來,不一定能讓他身敗名裂,但也可以給他添點兒堵。讓大家都知道他是個什麼東西,引起爭議……」謝蘭試圖說服丈夫,她講出了自己的道理。
胡立新卻只是平靜地搖頭:「沒用的。以他的地位,沒有證據,說出來就是誹謗。他心情好可以不追究我,但他要是心情不好,咱們就等著賠錢坐牢吧。我甚至都能想到他會怎麼應對——就算他不告我,他也可以在這事兒被媒體傳開之後,假模假樣的表達一下對當年那事兒的歉意,和對我的關心。說不定還會給我一筆錢,算作賠償,但其實是封口費,希望我閉嘴不要再提。然後他會去找媒體記者宣傳這事兒當初就是個意外、誤會,不是惡意傷人。以他在足壇的地位和媒體的關係,他可以很輕易就扭轉輿論中對他不利的那一部分。接著再找人通過各種方式抹黑我,讓別人覺得我是一個因為一次意外受傷而退出足壇的失敗者,之所以誣陷王獻科,只是心有不甘的碰瓷而已,至於他……」
「別說了!」謝蘭突然抬手阻止自己丈夫繼續說下去,然後她轉身撲在床上,把臉埋在枕頭裡用力尖叫。
因為枕頭的阻隔,原本高亢的尖叫聲變得低沉了許多,不會吵到樓上樓下隔壁的鄰居。
完了之後,她起身咬牙看著丈夫:「胡立新,你為什麼可以這麼平靜?你為什麼不生氣?!」
「因為我很早就知道生氣沒用了,謝蘭。」
說完,胡立新起身要走。
「你幹嘛去?」
「刷牙洗澡,準備睡覺。」
「你還能睡得著覺?」
胡立新看了眼自己的妻子:「我如果不能吃飯睡覺,早死了。他這麼有名的一個人,總是會出現在媒體上,如果我看到他聽到他的名字就無法睡覺吃飯和呼吸的話,我早死了。」
說完他不再理會氣鼓鼓的妻子,徑直出了臥室。
在他身後先是砰的一聲,接著又是一聲悶悶的尖叫。
※※※
被爸爸掛了電話的胡萊得到的是否認的答案,但胡萊確很清楚,那個王獻科一定就是導致自己爸爸踢不成球的「兇手」。
因為他爸在聽到他的問題之後,並沒有表現出驚訝和疑惑不解,而是沉默和平靜的反問「你問這個幹什麼」,這不是此地無銀二百兩嗎?
要真不是他,爸爸不就直接否認了嗎?
問完「你問這個幹什麼」,又問「你從哪兒知道的」……這特麼就差直接把「是的,兇手就是他!」刻在臉上了啊,爸爸!
胡萊不去糾結自己的爸爸為什麼要否認,也沒像自己的媽媽那樣去質問爸爸為什麼不說出來。
那是他爸的心思,他懶得管。
或許老一輩有老一輩的處事原則,有屬於他們那一代的做事方式。
但沒關係,我這做小孩兒的就用小孩兒的方式來干……干他娘的王獻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