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五章:如此便可不相思(2/2)
除了上官儀和武媚娘等少數幾人之外,基本上沒有驚動外人。
經過一天的時間,他們從碼頭登上巨輪,然後五艘巨輪一起返航。
當然了,巨輪返航,自然是為了送李愔回去。
但是這五艘巨輪,都裝滿了貨物。
李愔也是特意等貨物能夠全部裝滿之後,才準備返航的。
黃金州的物產十分豐富,有好多物產,是大唐所沒有,或者非常稀少的。
巨輪從大唐源源不斷的運送物資過來,同時也將黃金州的特產,運送到大唐去。
目前來說,運送到黃金州的,絕大多數都是中華商行的半成品或者零部件。
而他們運送回去的,則是黃金州豐富的物產。
從目前來說,可以說是貿易逆差。
當然了,現在的大唐,足夠富饒,黃金州的物產,也豐富了大唐的物質生活。
而將來,大唐的絲綢等物,也會源源不斷的運送到黃金州去。
兩地互通有無,是雙贏的局面。
而目前來說,也只有中華商行的巨輪,才能夠在兩地之間來回航行。
其他的所有船隻,並不具備在海洋上遠航的能力。
在大海之上航行,其實是一件非常無聊的事情。
很多人都喜歡大海,喜歡大海的一望無際和它的遼闊。
但是真正在大海上航行的時候,一眼望去,碧波萬頃,看不到其他的任何一點變化。
這其實是一件非常無聊和非常痛苦的事情。
在大海上,也沒有多少娛樂項目和活動。
李愔很多時間,會在甲板上放上一張藤椅。
然後半躺在藤椅上,眯著眼睛小憩。
而每當這時候,上官婉兒總會蹦蹦跳跳地出現在他面前,纏著他,和他聊天兒。
從這一點上來說,武媚娘的擔憂,並不多餘。
而上官婉兒,總喜歡問李愔一些奇奇怪怪的問題。
「大哥哥,你說,這海水為什麼是鹹的呢?」
李愔瞥了上官婉兒一眼,無語地說道:「因為海水裡有鹽啊!」
上官婉兒撅起嘴巴,很快又嘻嘻笑著問道:「大哥哥,你說,大海里,有多少鹽啊?」
李愔掐指算了一下,然後一本正經地說道:「如果將大海中的鹽全部提取出來,然後平鋪在陸地上的話,大概能鋪153米高。」
「如果海水全部蒸乾的話,那麼能在海床上鋪上六十米高的鹽層!」
聽到李愔的答案,上官婉兒不由拍手笑道:「大哥哥好厲害哦,這都算的出來!」
李愔從上官婉兒眼睛裡,看到了一絲促狹之色。
這丫頭,還以為自己在胡謅騙她的呢!
這個數字,或許不夠準確,但是應該是相差不大的一組數字了。
因為李愔前世是個網絡作家。
網絡作家有一個共性就是,他們可能並不專精,但是對各行各業,各種知識點,多少都涉獵一點,或者知道一點。
而李愔,前世就專門查閱過一些資料,得到過這些數字。
當然了,李愔也清楚,上官婉兒問這些問題,其實目的,並不是想要知道答案。
「大哥哥,你看,天空的哪些鳥兒,自由自在的在天空中翱翔,它們多快樂呀!」
李愔看著上官婉兒,微微一笑,並沒有接話。
在李愔眼中,上官婉兒仍舊是那個扎著兩個小辮兒,騎著盼盼,在他面前晃來晃去的那個小丫頭的形象。
「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痴兒女。君應有語,渺萬裡層雲,千山暮雪,隻影向誰去?」
「就連這些鳥兒,都懂得什麼是愛情?都可以為了愛情而殉情嗎?」
「大哥哥,你說,愛情究竟是什麼?」
這一刻,上官婉兒臉上,滿是淒婉之色。
這一刻,李愔忽然意識到,曾經的那個小女孩,真的長大了。
面對她的問題,李愔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
或許,不管如何回答,都是一個美麗的錯誤。
許久,李愔才吟哦道:「
第一最好不相見,如此便可不相戀。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
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憶。
第五最好不相愛,如此便可不相棄。
第六最好不相對,如此便可不相會。
第七最好不相誤,如此便可不相負。
第八最好不相許,如此便可不相續。
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
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
但曾相見便相知,相見何如不見時。
安得與君相訣絕,免教生死作相思。」
這原本是首藏歌,作者是六世達賴喇嘛倉央嘉措。
而上面的內容,是後來網絡歌手翻譯過來的漢文。
原本,李愔一直在躲避著上官婉兒。
但是,當上官婉兒今天問出那個問題之後,李愔已經無處可逃。
再躲避下去,只能害人害己。
最終,李愔用了這首十戒詩回應了她。
當聽完這首十戒詩之後,上官婉兒臉上露出淒婉之色,眼淚不由滾滾而下,一轉頭,踉踉蹌蹌地從甲板跑回到自己的房間。
而李愔,也是喟然一嘆。
上官婉兒的問題,無論他如何回答,都將是個美麗的錯誤。
而最終,李愔選擇了這個並不完美的答案。
此刻的李愔,也只能選擇這個答案了。
從這一天開始,一直到大唐威海衛碼頭,李愔都沒看到過上官婉兒。
而到了威海衛碼頭,要下船的時候,兩人終於碰面。
當看到上官婉兒的剎那,李愔的心,狠狠顫抖了一下。
十餘日不見,上官婉兒身上的衣服,寬大了一圈。
面容憔悴,下巴更顯纖細。
李愔嘆了口氣,關切地問道:「婉兒,你還好嗎?」
上官婉兒勉強笑道:「我沒事的,王爺。」
李愔的心頭,不由的又是一顫。
以往的時候,上官婉兒都是叫他大哥哥的。
那時候,李愔總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那時候,不忍多說什麼,也就由得她這麼叫了下來。
但是現在,忽然間叫他王爺。
讓李愔忽然有種極為陌生的感覺。
……
回到家之後,他的諸位夫人,除了武媚娘還在黃金州華夏城之外。
其他人,全部都站在府門口迎接。
而哪些孩子們,也都興高采烈地在大門外喬首盼望。
當然了,他們盼的,可不僅僅是人,還有禮物。
李愔每次外出,都少不了要給夫人和子女們帶禮物回來的。
李愔回到府上之後,忽然發現,將近一年時間不見,李浩然李寶玉等這幾個大的,個頭躥了老多。
已經到他胸口的位置了。
一晃之間,孩子都已經這麼大了嗎?
還真是歲月催人老啊!
回家之後,和諸位夫人說了一番體己話,又應付了一番大小的羅卜頭。
晚上自然有一桌豐盛的接風宴。
到了晚上歇息的時候,按照慣例,自然是宿在夫人秦夢心房間裡的。
但是不巧,秦夢心這幾天身子不爽利,不能伺候李愔。
於是,秦夢心就把李愔推到了其他幾位夫人身邊。
其實李愔主要是想陪著她說說話兒,倒不是非要咋地不可。
但是秦夢心執意不肯如此,自己不用,自然不能閒置浪費。
沒辦法,最終李愔來到了崔鶯鶯的房間。
說起來,崔鶯鶯也是個苦命之人。
為了家族的利益,被家族送入朝廷。
在半道上,原本想殉情的她,被李愔救了出來。
但是後來又差點被李泰搜出來。
從哪之後,崔鶯鶯就一直生活在陰暗之中,不敢拋頭露面。
儘管她也成為了李愔的妻子,也為他生兒育女。
但是她連一個名分都沒有,因為她的身份,根本不能曝光。
李愔也不能給她一場婚禮,因為她的身世,根本他們擔不起暴露之後的風險。
直到太宗駕崩之後,崔鶯鶯才敢用絲巾遮面出門。
但是仍然偷偷摸摸,像是做賊一般。
這幾年時間,她從來都沒抱怨過什麼。
但越是這樣,李愔越覺得愧疚。
所謂久別勝新婚。
兩人重逢,晚上自然會做一些閨閣之間,甚於畫眉的事情,自然不消多提。
云云銷雨霽,彩徹區明。
李愔輕輕擁著崔鶯鶯。
崔鶯鶯的嬌軀,仍然在無意識的顫慄著,慵懶地埋在李愔懷抱之中。
「夫君,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聽到崔鶯鶯的話,李愔不由暗中嘆了口氣。
他的這幾個夫人,一個個都是小妖精啊。
都精怪的很,他表情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很難逃得過她們的眼睛啊。
李愔嘆了口氣,然後將上官婉兒的事情,說了出來。
如果崔鶯鶯不問的話,這種事情,他是不準備說的。
但是崔鶯鶯既然看出他有心事,李愔也就不準備繼續隱瞞了。
將事情說出來之後,李愔心裡,只覺得莫名的輕鬆了許多。
而崔鶯鶯,則是抱著李愔說道:「夫君,你知道嗎?這幾年來,我雖然一直躲躲閃閃,不敢見人,但是我心裡非常滿足,因為我有你。」
「只要有你陪伴在身邊,縱然失去整個世界,又有什麼關係呢?」
聽到崔鶯鶯的話,李愔不由的一頭霧水。
咱們不是在說上官婉兒的事情嘛?
怎麼又扯懂啊你頭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