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滿口胡言】(2/2)
似乎在哪裡見過。
「可曾記得我啊?」朱厚照問。
王淵當然不記得,回答說:「殿試、傳臚之日,臣曾兩度得見天顏,陛下英武之姿難以忘懷!」
朱厚照毫無聖君模樣,歪著身子笑問:「還有呢?」
王淵答道:「恕臣愚鈍。」
「城外,門板。」朱厚照給出關鍵詞提醒。
王淵瞬間回憶起來,堅決不承認:「殿試之前,臣不曾見過陛下。」
「你記性不好啊。」
朱厚照感慨一聲,突然走下御階,來到幾百進士旁邊。走著走著,他突然指著一個進士說:「我在城南見過你,問你是否精通兵法,你居然當即拂袖而去!」
「臣惶恐!」
那個進士嚇得跪地請罪,同時心裡後悔萬分,早知道就多拍皇帝幾個馬屁啊。
王淵心想:這皇帝的記性真好。
「起來吧,不會治你的罪。」朱厚照說道。
那個進士連忙謝恩,兩腿發軟的爬起來,站在那裡渾身直哆嗦。
朱厚照又來到王淵面前:「真不記得了?」
王淵略微低頭,背著群臣偷偷眨眼:「回陛下,確實不記得。」
朱厚照收到暗號,頓時哈哈大笑,親昵的拍王淵肩膀說:「不記得無所謂,朕卻知道你白衣飛將王二郎。你那箭術、騎術是怎樣練出來的?」
王淵回答說:「臣自幼家貧,吃不起肉,便跟隨父親、大哥,用自製的土弓打獵。臣五歲習射,至今已有十一載。」
「家裡窮還能騎馬?」朱厚照疑惑道。
王淵只得說:「吏部驗封司主事王諱守仁公,因得罪劉瑾而被貶貴州龍場驛。因驛站破敗不堪,守仁公只能住在山洞中,自己耕種糧食維持生活。山上皆為生苗,刀耕火種,不識文明。守仁公遂行教化,教導生苗說漢話、習漢字。眾苗皆服,名顯四方,貴州宣慰司學數百生員,在提學席副使的倡導下,盡皆入山拜入守仁公門下。臣亦在其中。」
「還有這等事?」朱厚照感覺頗為稀奇,問道,「王守仁何在?」
王陽明立即出列:「臣在。」
朱厚照指著王淵:「這是你的學生?」
王陽明回答道:「王狀元確為臣之弟子,他與數百生員來山中求學。因條件艱苦,住茅屋、吃粗食、飲山泉,一年之後只剩十餘人,王狀元便為其中之一。」
好嘛,一問一答,互相吹捧,令人肅然起敬。
王陽明肯定名聲響亮到極點,觸怒閹宦被貶,住山洞還興教化,又用一年時間培養出狀元,隨便哪條傳出去都是文官楷模。
朱厚照又問:「你還沒說怎麼學會的騎馬。」
王淵胡扯道:「在山中求學期間,有一同窗喚作李應,為貴州李總兵之第三子。臣與李三郎同住一茅屋,同睡一草床,情同弟兄。臣的騎術,便是李三郎教的。」
「你那匹神駒呢?」朱厚照的消息非常靈通,還知道王淵有一匹上等水西馬。
王淵回答說:「三年前,乖西苗部作亂,燒殺搶掠、無惡不作。臣在回家探親途中,遇到賊兵轉運輜重與婦人。便與李三郎合計破敵,李三郎聯絡到四位旗兵,我則回家聯絡村中青壯。」
「打仗了?」朱厚照饒有興趣。
王淵回答說:「一千披甲賊寇,另有數百賊寇運糧輔兵。我等埋伏於山谷,夜裡多舉火把突襲,賊兵大敗,斬獲無數。」
朱厚照問道:「三年前你才多大啊?」
王淵拱手道:「十三歲。」
不管是大臣還是進士,聽到此時都無話可說。
尼瑪,十三歲就敢夜襲叛軍,而且只有四個官兵,其他全是農民,還外帶兩個生員。而且居然夜襲成功了!
貴州果然是邊鄙之地,民風竟如此剽悍。
王淵又說:「山中求學之人,還有貴州宋宣慰使的獨生女,當時年方十五歲,也一起參與了夜襲。宋宣慰使得知之後,便贈送臣一匹水西良駒,以示褒獎。」
眾人更加無語,少女跑去山中求學且不提,還跟著在夜裡打叛軍?
朱厚照哈哈大笑:「爾等皆為少年英雄。那個李三郎,既為世襲軍戶子弟,讓他來京城當錦衣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