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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巨嬰才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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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罍雖然恃才傲物,但基本素養還是有的,抱拳還禮道:「王朋友怎麼沒去印試卷?」

明代的鄉試、會試的試卷要自己準備,提前拿去官府蓋章,並在此時就要寫好考生基本信息。

王淵見樹下沒有板凳,便一屁股坐在桌案上,自來熟的撿起桂花糕,邊嚼邊說:「我又不傻。今天剛剛開始印卷,肯定擠滿了應考生員,排隊也得排半天。」

「確實。」金罍點頭說,他也打算改天再去印卷。

不過王淵剛才的舉動,讓金罍無比嫌棄。居然坐在桌案上,而且拿起糕點就吃,簡直有辱斯文!

金罍不再說話,他有精神潔癖,除非能入其法眼,否則他都不願交流。

王淵也沒說話,把一塊桂花糕吃完,又拿起金罍的酒壺,仰脖子直接倒進嘴裡。嗯,酒壺沒有沾到嘴巴,王二郎還是很講衛生的。

「粗鄙之人!」金罍心裡嘀咕一句,好歹沒把這話給說出來。

王淵拍掉手上的糕點碎屑,起身回到屋內,再次出來時手裡提著一把刀。

「你欲作甚!」金罍猛吃一驚,嚇得從凳子上蹦起來。

王淵懶得理他,自顧自練習刀法,他已經兩個月沒耍刀了。

金罍發覺自己失態,整理衣襟重新坐下,一臉從容的繼續喝酒賞花。偶爾也朝王淵那邊瞟幾眼,但沒啥好看的,因為王淵的刀法很醜。

來來回回,就是劈、砍、撩、掛、挑、攔等幾招。有時也將基礎招式結合,搞出簡單的連招,反正跟花哨漂亮沾不上邊。

只有真正的行家,才能看出王淵的刀法有多可怕。

招招奔著致命部位,一刀過去非死即殘。而且他出刀很穩,速度極快,變招從容且詭異。只那變招就能嚇到老手,這跟哪種刀法無關,純屬王淵對刀的控制力驚人,出刀那麼快准穩,居然還招招留有餘力。

金罍回雲南已經一個多月,也不怎麼跟人交流,此刻忍不住問:「王朋友是衛所子弟?」

王淵沒有回答,足足練刀一刻鐘,才停下來說:「吾乃蠻夷子。」

「呃……」金罍被噎得不行。

「哈哈哈哈,說笑而已。」王淵爽朗大笑。他也有些看這人不爽,今天又聽到那首詠桂詩,忍不住特意出來捉弄一番。

金罍喚來自己的書童,把殘酒剩糕全都拿回房去。本欲轉身離開,又忍不住回頭問:「你們這幫貴州士子,舞刀弄劍的,猶如粗野武人,就不能好生安心讀書嗎?」

王淵反問:「你從南京回昆明,走的是哪條線路?」

金罍答道:「逆長江而上,走瀘州下昆明。」

王淵笑道:「或許你可以試試,從昆明到貴陽,走東入湖廣那條驛道。」

「有什麼區別嗎?」金罍問。

王淵解釋說:「你走的是川滇黔線,從唐宋就不斷建設,相對平坦開闊一些。而且還是西南三省最重要的茶馬商道,土匪可不敢太囂張,換成滇黔線你去試試!」

金罍稍微聽懂了:「貴州土匪還敢殺害生員不成?」

「你覺得呢?」王淵笑著說。

金罍明顯不信邪:「等考完鄉試,我就走貴陽回南京!」

「祝君好運。」王淵說得誠懇無比。

金罍出身於大理豪族,家中世代經商,錢多得能把王淵砸死。他自己又天資聰慧,十一歲便道試第一名,又被推送到南京國子監學了七八年,家裡斥巨資為他聘請南京名師。

如此人物,從小順風順水,沒有遭受過一絲挫折。甚至在南京國子監讀書時,由於他出手大方,身邊聚集無數阿諛之徒,聽到的全是恭維奉承話。

天老大,我老二,眼高於頂實屬再正常不過。

在金罍想來,如果遇到貴州土匪,自己幾句話便能將其喝退。

這廝慣會特立獨行,見其他生員抓緊複習功課,他乾脆不再溫讀四書五經,每日只看一些閒書放鬆心情。即便如此,他也相信自己肯定鄉試第一,整個雲南不可能有比他更優秀的生員。

接下來幾天,王淵又跟金罍聊了兩次,發現這位就是個生活巨嬰。連方巾的系帶散了,他自己都不會系,還得呼來書童幫忙。

但這傢伙是真有學問,某夜在院中賞月,當場作詩一首,水平已經超過貴州宋炫。

王淵覺得吧,這種人應該去做文學家,專搞藝術創作,當官純屬害人害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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