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替他看著我,怎麼樣?(2/2)
一條小路。
余秋走在前,非爺跟在後面,土狗大門也跟了過來。
「它跟著來幹嘛?」
非爺說完,土狗噌地從他身旁超了過去,跑到了最前頭。
四處聞了聞,開始圈地。
「傻狗!」非爺吐槽了一聲。
「你老跟它計較什麼?」余秋聽得好笑。
「這傻狗昨天往我碗裡噴氣,害得我沒吃成!」
「後來你不是吃貓糧了嗎……它哪懂什麼……」
非爺沒說話,幾步追上去就跳起來。
余秋無語了:「非爺,別再欺負我家狗子了。」
「我幹啥了?」
「你騎在它身上幹嘛?」
「我這是報仇啊!怎麼能叫欺負?」
余秋見他來真的明明是想玩玩的樣子,無奈地說道:「你別抓傷它啊!」
狗子背上多了只貓,還是來家裡爭寵的,楞了一下已經立刻開始猛跳扭頭咬。
非爺惡狠狠地說:「老實點!」
狗子聽得懂個屁,繼續狂蹦亂跳。非爺又不能真給它抓傷了或者扯掉毛,無奈地跳下來。
狗子朝他汪汪叫了幾聲,就打頭跑了,繼續圈地。
非爺恨恨說道:「早晚騎你!」
余秋無語:「你這說的什麼話……幹嘛老跟它較勁?」
非爺懶懶說道:「我的情懷你不懂。想當年你非爺小時候……哎,算了,不提這茬。你要帶我去什麼地方?」
「馬上就到了。」余秋的神色忽然黯了黯,不再說話。
走過小路,越過一個山包,來到了一個水庫邊。
非爺看余秋停下了腳步,看了看這個常見的灌溉小水庫,難以理解:「就這?」
余秋搖了搖頭,指了指水庫邊山坡頭上的一個小土包。
非爺看到了一個墓碑。
他轉過頭看余秋,余秋說道:「小時候經常在這個地方學游泳,學會之後也主要是在這裡游。」
非爺不知道這跟那個墓碑有什麼關係。
狗子好像很熟悉這裡,跑過去趴在墓碑旁趴著。余秋往那邊走,非爺也就跟過去了。
看了看墓碑上的字,非爺又看著余秋沒說話。一個叫余夏,一個叫余秋。
「哥,我回來了。」余秋笑著說了一聲,直接坐在旁邊的枯草上,「今年帶了個奇怪的傢伙回來,他是個人,但現在變成了一隻貓,這是非爺。」余秋像聊天一樣說著。
非爺安靜地蹲坐了下來。
「沒想到我還有這樣神奇的經歷吧?只有我一個人能聽懂他說話。」余秋笑了笑,對非爺說:「碰到你那天晚上,我就想,我哥會不會也跟你一樣,以某種方式繼續存活在哪裡。」
非爺靜靜聽他說。
「學會游泳之後,初一暑假在這裡玩水,腳抽筋了。我哥是為了救我,他不會游泳。」
非爺心裡一顫,看著墓碑。
余秋說,他父親恐怕不肯走。
現在又多了一重原因。
他難以想像,經歷了這樣一場悲痛之後,這一家人是怎麼樣恢復過來,還呈現出昨晚那種溫暖而樂觀的氛圍的。
余秋的眼圈有些發紅。他昂了昂頭用力睜大眼睛,然後翹起嘴角說:「非爺,我也知道了,你肯定不比我大多少。」
非爺看他努力不哭出來的樣子,輕聲說道:「我比你大7歲。」
余秋看著他笑了笑:「那你原先也是福壽不長。非爺,我想好好過這一輩子,連著我哥沒能過上的那一份。我想他能看得見,你替他看著我,怎麼樣?」
非爺看著他紅紅的眼圈,心裡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兄弟親情,輕聲地說:「你是個好弟弟。」
余秋帶著淚眼露出牙齒笑了笑,然後對著墓碑說道:「哥,說不定有一天我能找到你。」
非爺沒說話,誰說得准呢?
余秋站了起來拍了拍屁股,說道:「怪冷的,回去吧,早飯說不定已經做好了。」
一人一貓一狗再次踏上來時的路,這次非爺和狗子都挺安靜。
只有前方余秋哼著點小調。
進了院門,余秋的父親余青山正在院子裡做些廣播體操的動作。看見余秋回來,他點了點頭:「快去吃吧。」
非爺看在眼裡,一家人顯然都是心照不宣的。恐怕每次余秋回來,都會去和哥哥說會話。
那天晚上,看見自己跳到水裡,他就那麼不猶豫地下水救自己,有這個原因嗎?
他看著余秋的背影,忽然覺得,哪怕這個世界沒了老頭子和自己,他也似乎有了幾個家人。
土狗大門也跟過去吃東西,非爺猜測,它可能是在余秋哥哥去了之後才開始養的。
非爺扭頭看了看,群山連綿,朝陽初升。
似乎又不會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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