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猛貓有淚不輕彈(1/2)
沒過一會,陳皮家的院子就熱鬧起來了。
「哎!哎!陳皮,不要搞得這麼誇張啊!殺雞幹嘛啊!」余秋聽到院子裡的動靜,從堂屋門口往外一看就驚了。
「有客人來了,怎麼能不好好做頓飯呢,你別這麼誇張才是。」陳皮爽朗地說道。
殺雞的正是他的嬸娘,余秋就見她提著刀提著雞,憨憨笑著進了旁邊廚房。
然後,余秋又看見有個漢子,背上背著個大圓桌面過來了。
不一會,有三個小孩兒到了這邊院子裡來,害羞又膽怯地看著余秋。
再過一會,還來了一個已經長大的女孩子,更加羞怯地看了一眼余秋,也進了廚房。
余秋看著非爺,非爺微微笑了笑:「奇怪什麼?你又不是在城裡長大的。」
「你們太熱情了……」余秋對陳皮說道。
不過非爺說得也是,像這樣的偏僻地方,有時候遇到個外面的陌生人,又看得順眼的話,就是一起聚著招待的節日般的時刻了。
陳皮說道:「難得有外人,熱鬧一下。」
余秋看他普通話說得很好,談吐也不凡,好奇地問道:「陳皮,你是在外面讀書,放暑假回來了嗎?」
陳皮笑了笑說:「讀過,在恩西讀的大專,不過只讀了一年多。」
「那怎麼沒有繼續讀了?」
陳皮摸了摸身邊一個小毛孩的腦袋,然後說道:「前年我母親走了,我父親身體不好,就沒有繼續讀了。」
余秋跟非爺都看了看他:「那你現在……」
陳皮說道:「先把家裡的田種著。另外我也在想,看後背山可以承包下來養點什麼好賺錢。」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仍然是笑呵呵的模樣。
非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那個坐在一旁,眼裡含著笑、臉上是又黑又密皺紋的父親。
一個小毛孩蹲在非爺旁邊,嘗試用髒髒的手去抓他的尾巴。
非爺卻沒動彈。
直到小毛孩抓住非爺的尾巴準備提起來了,非爺才揮著爪子嚇了嚇他,往院子裡跑。
三個小毛孩卻一起追出院子了,笑得嘻嘻哈哈的。
余秋估計非爺也吃不了虧,總不能去呵斥別人小孩。
小山窩裡,奔跑的貓和小孩,一時攪得有些塵土飛揚起來。
非爺對這裡何其熟悉?
這裡的田埂、小窩凼、老樹,都是他兒時曾玩耍過的地方。
就像這三個小毛孩一樣,追逐著,打鬧著。
非爺奔行在熟悉的環境裡,練就的跑酷功夫派上了用場。
過了一會,像是不勝其擾一般,爬上了小山窩這幾戶人家開闢出來的曬場旁的老樹。
非爺呼吸著家鄉的空氣,吹著家鄉的風,聽著家鄉熟悉的口音。
除了房子的造型、朝向、位置不同。
除了每一張面孔不同。
除此之外,這就是非爺的故鄉。
十多年沒回來了,非爺忽然熱淚盈眶。
夏天的烈日裡,他的眼淚無聲地滑過臉頰上的毛,滴落到老樹的枝幹上。
要是這裡真的還是自己的故鄉就好了。
不遠處陳皮家的堂屋裡,隨著非爺的眼淚滴落到老樹上,余秋身上無人看見的瑩光亮起,然後就碎成光點,在空中穿過屋頂,劃著名一條弧線匯聚到那顆老樹那裡。
就連非爺也沒有看見。
畢竟他現在視線比較模糊。
畢竟正午的陽光太耀眼。
他平復了心情,看著遠處熟悉的風景。
那是格子河石林的群峰。
非爺望著腳下,這是註定非常貧瘠、很難發展起來的土地。
顧峰那個犟老頭子已經不會再跟以前一樣,非要守著這塊地方了。
他不會非得耕那兩畝田、五分地。
不會在腳下的曬場裡把穀子打出來,還跑到鎮上寄到滬海給自己。
小土豆也不知道該怎麼封一下,寄到滬海都有發芽的。
也不會每年一個人在這個地方過年,還非得守在這裡。
非爺嘆了一口氣:「非得守著這裡幹嘛?搞得這裡這麼重要。」
樹底下,見非爺一直不下來,小毛孩們已經跑了。
遠處,余秋在喊:「非爺!你在哪?」
「來了!」
非爺直接從樹幹上借了一下力,敏捷地跳到了地上。
他扭頭又看了一眼這棵大樹,還是那麼茂盛。
似乎比記憶中的更茂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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