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從滿心歡喜,到滿目瘡痍(2/2)
其實想終止百鬼夜行也很簡單,老皇帝若是敢用聖劍輝耀,一個人就能屠殺全炎京的鬧事武者,但能想出如此愚蠢政令的老皇帝,自然不敢使用需要耗費壽命的絕神兵。
而新皇腦子又不傻,雖然斷絕武道傳承未必是壞事,但只要將制度恢復原狀,他就是一代明主,自然是不會亂搞事。反正鍋是傻逼老爹背的,跟他有什麼關係?
拜獄忽然提起百鬼夜行,樂語也明白他的意思。
朝廷與武者是存在一個動態平衡,因為聖劍輝耀的存在,沒有任何權臣或者武者敢架空皇權,因為天子一怒,真的可以伏屍百萬;但與此同時,因為陸地神仙在民間的原因,朝廷也不能過多挑釁武者,不然武者一怒,就是血濺五步,百鬼夜行。
像『天下第一武道會』,『排行榜』這種東西,就是對武者群體的挑釁。
沒有人是傻子,除去樂語搬運過來的作品和制度,他能想到的其餘點子,輝耀里肯定也有人想過,更何況排行榜這種東西也不稀奇,中國古代也有『大明巨富沈萬三』『四大紅頂商人』『唯使君與操耳』之類的稱號,足見捧殺是人類自古以來的傳統藝能。
朝廷之所以沒有強行舉行『天下第一武道會』,就是因為害怕武者的反噬。
「今時不同往日,火獄。」樂語笑道:「如果你是害怕武將們再次上演百鬼夜行,那大可不必,因為……凡是上榜的人,都不敢進京。」
詩懷風一臉疑惑:「他們為什麼不敢?」
樂語叩了叩桌子:「因為他們問心有愧。「
拜獄微微點頭:「我明白了。」
武者聚眾鬧事有兩個必要條件:第一,朝廷損害了全體武者的利益;第二,武者們能聯合起來。
在過去,第二點不難達成,畢竟大多數武者都是『有死之榮、無生之辱』的狂徒,朝廷越是欺壓他們,他們反彈得就越來越厲害。
但正如樂語所說,今時不同往日。在群雄逐鹿,天下大變的前夕,早已成為各區軍閥棟樑的武者們,已經分了陣營,有了敵我。
以前他們只有朝廷這個共同敵人,現在他們互相之間也是未來的競爭對手。
聯合的信任基礎蕩然無存,哪怕他們知道排行榜這個玩意就是用來捧殺他們,他們也只能硬生生吃下這個苦果,而不敢去炎京鬧事。
天下武者眾志成城聚炎京,炎京當然打不過;但是一盤散沙的武者,炎京表示來多少就死多少。
拜獄閉上眼睛思考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說道:「這事我不能馬上答覆……就算真的要推行榜單,我們也要跟智衛、義衛共同合作,共享他們的情報網,而且必須得掛靠在朝廷下面,還得梳理好利益關係,不是你我就能搞起來的台子。」
樂語點點頭表示理解,跟報紙不一樣,榜單這玩意可不是他編就能編出來,必須得有情報網絡支持,而輝耀四衛恰好有這個能力。
「那如果這事能確定下來,可以由我負責嗎?」樂語一臉可愛地問道:「相信我,我心裡還有很多關於排行榜的點子,譬如用美人榜掀起紛爭、用富豪榜引起內鬥、用謀臣榜引起忌憚……」
「如果榜單這個計劃可以推進,作為發起人和聯絡人,我們禮衛有優先任命權……」拜獄看了看他們,點點頭:「我可以向鈞座推薦紅樂你為負責人。」
好耶!
「但你依然要來上學。」
琴樂陰,對他使用血飲八稻流吧。
樂語扯了扯嘴角。
短短數秒,他的心情從滿心歡喜,到滿目瘡痍。
「那他幹嘛?」樂語指了指詩懷風。
「他當你的副手,畢竟你要上學,你負責統籌全局,比較麻煩的瑣碎事務就由門徒悲風幫你解決。」
「風仔!」樂語搭住詩懷風的肩膀:「你難道願意這樣嗎?在東陽的時候你就是我的走狗,到了炎京你難道不想脫離我的陰影,來炎京皇家學院大展拳腳,在輝耀歷史上留下你詩懷風的赫赫威名嗎?」
「紅樂,我,我!」詩懷風一臉感動地抓住樂語的手:「我當然是死心塌地的願意啦!請務必讓我繼續當你的走狗!」
樂語:「……」
「你對我又好,人又好看,又比我聰明,為你辦事真的是非常舒適,我本來還覺得獨自完成這個任務對我來說太有難度,現在有紅樂你來繼續領導我,我簡直就是看見太陽的向日葵,遇到茅坑的屎殼郎,找到恩人的狐媚子……」
「行了,停下你下三路的比喻。」樂語惡狠狠瞪了詩懷風一眼,詩懷風乖巧靦腆地笑了笑。
詩懷風也不是傻的,現在明擺著拜獄就是有任務指定琴樂陰去辦,他沒必要開口攬事上身。
而且他說的也是真的,排行榜這個點子比弟弟的『內衣大王』計劃好多了,跟著琴樂陰辦事至少能喝湯。
像截獲藍炎軍費這個計劃,光是經手的油水就讓詩家撈了一大筆,詩懷風昨晚找醫官都是找三個女醫官一起治療,豪奢得很。
樂語無奈問道:「那到底為什麼要讓我上學?」
拜獄這時候忽然看了看窗戶外的太陽,說道:「好像快中午了。」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張卡片,推到詩懷風面前:「這是皇家學院通用的耀石卡,可以在飯堂消費,今天飯堂也是開的。」
詩懷風接過卡片,問道:「所以我們現在去吃飯?」
拜獄搖搖頭:「不,是你去吃飯。」
「那我等下帶飯給你們?」
「我們等下出去吃,你吃完飯就回來將卡放在飯堂負責人那裡,不用回來了。」
詩懷風臉黑如碳地離開了辦公室。
只剩下樂語和拜獄兩人單獨談話,拜獄忽然想起什麼,給樂語倒了杯茶。
窗外看見這一幕的詩懷風臉色更黑了,快步離開。
樂語一邊喝茶一邊問道:「現在可以告訴我,為什麼非要我當插班生走後門進皇家學院了吧?」
「插班生?不。」拜獄搖頭:「你不是以插班生的身份上學。」
「難道是正式學生?總不可能是新生,難道你們準備了一個『久病臥床』老生身份讓我使用?但我的身份沒有保密,其他人是可以調查出我的真實來歷……」
「是的,你的身份在東陽名氣甚大,我們無法隱藏你的來歷,除非你改姓埋名……但沒必要,你的身份來歷,正是你進入皇家學院的資本。」
樂語一怔:「你是說……」
「沒錯,」拜獄說道:「你是要以教師的身份,來皇家學院上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