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壁畫、佛像、鏡子(2/2)
西城式回身抬頭,手電筒揚起。
在他的注視下,支撐佛堂的大部分木柱上面,都綁著一面面鏡子。
這些鏡子角度不同,拋光打平的鏡面在手電筒照射下,顯得亮晶晶的。
果然!
西城式雙眼一凝,一向平穩的心境也起了波瀾。
左邊壁畫大佛的眼睛是空心的,裡面放了反射鏡,手電筒的光打過去的時候,反射鏡則會將光射向右邊壁畫大佛的眼睛。
光線透過右邊壁畫大佛的眼睛...將會射向這些綁在木柱上的鏡子。
而這些光線最終所匯聚的地方就是...
「大佛所注視之處連接著不死花。」
西城式直接跳到最大的那座銅佛像的肩膀處,與此同時用手電筒散光的那一面嚴嚴實實地覆蓋住左邊壁畫佛像眼睛。
光線。
折射。
先是從右邊壁畫大佛的眼睛處射出,接著光線射向木柱的鏡面。
在鏡面角度調整之下,這束光線眨眼間射向下一面鏡面。
折射、反射。
光線在空中大概傳播折射了十多次,最終光線所組成的小光圈,投射在了一塊表面平平無奇、幾乎看不見任何異樣的木地板處。
「這就是藏花之處。」
將木板的位置記下,西城式毫不猶豫地從大佛像上翻身下來。
經歷了那麼多驚險、困難的事件...
密之花的所在之處,終於被他找到了。
一股喜悅感從心頭沖向腦部,但西城式卻是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了心裡這一興奮之感。
現在還沒到高興的時候。
西城式看向白霧神子。
「已經有人往這邊過來了!式君!」
白霧神子禁不住發出提醒聲。
「嗯,我知道了。」
西城式將心情平復好,同時點了點頭,回復了白霧神子一句。
可不同於西城式,白霧神子卻是著急得團團轉。
她嘴裡一邊念叨著『怎麼辦啊、怎麼辦啊...』,一邊下意識地在原地轉著圈。
是啊。
這可怎麼辦啊?
經過這些天與西城式相處,她也知道八之御咒、九之御咒這些說法代表的含義。
西城式是八咒的等級,低了白霧仁一個等級。
這應該算是相當大的差距。
結果現在對方已經找上門來了。
這怎麼讓她不慌?
她根本就慌得要死好吧?
「接下來該怎麼辦啊?式君?」
白霧神子很害怕,於是問了西城式一句。連一向嘴巴邊上掛著的『我有個妙計』也不說了。
「能做的我都已經做了,現在就只能正面應對了。」
沒錯,該做的西城式都全部做了。
一路上設下的絆子應該都削弱了白霧仁的狀態,接下來要做的就只是與對方正面交鋒。
西城式說完後,看了一眼白霧神子,發現她臉色發青,小臉蛋上滲出汗珠,手腳都在略微發抖。
估計是身體的記憶...
也不知道白霧神子曾經在白霧仁手下死了幾次,連身體都下意識產生這種害怕的反應。
「你躲到佛像後面去吧。」
西城式開口提議一句。
這倒是比較中肯的提議,畢竟白霧神子都害怕成這個樣子了。
但讓西城式沒想到的是,白霧神子聽見這句話的時候,雙眼瞪大,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語氣反問:
「式君你竟然讓我臨陣脫逃?我看上去像那種臨陣脫逃的人嗎?」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都紅了,雪白的俏臉上也衝起一抹怒氣,看上去現在就似乎要和白霧仁去玩命。
她是怕死。
但要讓她丟下西城式一個人躲在佛像後面?
這她根本就做不到。
白霧神子不知道從哪裡摸到了一根已經斷掉的粗木條,她捏著這粗木條,手腳也不抖了。
「白霧家的長女,是有尊嚴的。」
她已經想好了,就算死上幾次也要咬下白霧仁身上一塊肉給西城式製造機會。
看著這表情的白霧神子,西城式目光掠過一抹莫名的亮彩。
但他嘴巴上還是開口了:
「我不覺得這是理智的選擇,你還是待在佛像後面吧。」
「可是——」
白霧神子張嘴。
她已經決定了,不管西城式說什麼都要幫忙的!
這就是她,白霧神子的小小『倔強』!
「不准可是。」
西城式的面色一下子就沉下來了。
「我知道了!」
白霧神子被嚇得渾身一抖,生怕他揍自己一樣連聲應道。
那小小『倔強』也在西城式沉下來的臉色里...直接炸裂開成了滿地的碎渣,一點都不剩了。
在西城式的指揮下,白霧神子委屈巴巴地縮到大佛像後面,只露了一雙不安分的大眼睛出來。
那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像極了被主人拋棄之後的小狗。
明明自己是想幫式君忙的!
她委屈極了。
西城式沒管她,開始檢查隨身的裝備。
首先是手電筒。
手電筒是不需要的。
接下來他會將死氣匯集在雙眼處,不需要光線也能擁有一定的夜視能力,開著手電筒反而會給對方機會。
然後就是對行動不便的禦寒衣得脫下來,長靴也應該換一下。
做完這些後,西城式還順手從背包里拽出兩柄匕首。
畢竟也有不好用死氣以及柩之霧凝聚武器的時候,所以這兩柄匕首就當作應急使用。
除開這些東西外...
西城式看向背包里躺著的黑黝黝的東西。
他沒有半分猶豫,直接便將其塞到腰間。
接著,西城式關掉手電筒,一個翻滾便隱入陰影,同時死氣附著上雙眼,略微屏息,觀察著門口。
死氣強化的聽力下,他分明就能聽見來人腳步聲。
可這聲音...不像是一道腳步聲...
反而更加像是...
西城式皺緊了眉毛,捏緊了手中的匕首。
一步...
兩步...
三步...
下一刻。
西城式能感受到——
對方...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