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是奧里克斯·瑞文戴爾】(2/2)
被達拉然驅逐的克爾蘇加德恐怕已經回來了。楚涵知道,自己的便宜老子瑞文戴爾男爵數日前去迎接的那位遠歸摯友,十有八九指的就是克爾蘇加德,兩人很快就會密謀組建詛咒教派的相關事宜。
艾格文即將用僅存的永葆青春的魔力復活兒子麥迪文。
來年開春,麥迪文就會化身先知來到北地諸國,把自己在與薩格拉斯的一縷靈魂糾纏不清,因而在死亡時被放逐到了扭曲虛空的靈魂狀態下,所見所聞的關於燃燒軍團的入侵計劃,以預言的形式警告世人。
再不久後,洛丹倫王子與海國王女前去調查瘟疫事件,踏上墮落之路。緊接著就是克爾蘇加德伏誅安多哈爾、斯坦索姆瘟疫爆發屠城兩難,王子北上拿起魔刃,擊殺「萬惡之源」功成歸來,於王座之廳弒父弒君,隨後揮師東進,手持霜之哀傷,踏著瘟疫的浪潮席捲洛丹倫。
人類七國中最為強大,最為輝煌的洛丹倫王國,將在遍野的哀鴻中淪為天災的樂土,就此落幕……
「我怎麼穿越到了這麼一個鬼年代,偏偏還在洛丹倫。」楚涵的心情很複雜,仍然對穿越一事難以置信。
前一段人生平平無奇,卻也勝在生命安全有所保障。這一下來到了險象環生的艾澤拉斯,還是在有史以來最為混亂的歷史時期的起點,這哪遭得住?
嚮往是一回事,設身處地地經歷這一切,就又是另一回事了。他現在算是明白了,這就叫葉公好龍。
要一個前幾天還在加班趕工的社畜瞬間化身引領歷史潮流的英雄?還是讓一隻雞變成大魔王實際點。
理智告訴楚涵,面對迫在眉睫的浩劫,南下逃亡才是最好的選擇。因為自己不是死了就能復活的玩家。
也不是坐在電腦前,對主創人員全部離職後,在弗洛爾團隊手裡迅速由老當益壯淪為晚節不保的劇情發起瘋狂吐槽時那般,失望透頂AFK就好,沒什麼大不了的。
這可是一個真實的世界,而自己是活生生的人,命只有一條,更何況還有無數種遠比死亡更加可怕的命運。
不說那些或直接或間接毀滅了洛丹倫的存在,就是一次小小的受傷,一次微不足道卻不可逆轉的、連生命縛誓者阿萊克斯塔薩也無從治癒的瘟疫感染,就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退一萬步來說,即便他想要做些什麼,改寫歷史又何其艱難?
人們總以為自己在上帝視角看清了一切,為推演出了某個歷史節點的改變而沾沾自喜,殊不知魔獸歷史從來不是一成不變的棋盤,任由拆解而絲毫不動。
這盤棋牽一髮而動全身,當歷史走向漸漸脫離原本的劇情,進入未知領域,你還能靠著信息優勢和那些遠比你更具力量、更加狡詐、更加艱險的敵人對抗嗎?
遑論真正的棋手,其實是被當做工具投入艾澤拉斯,卻一直圖謀著自立山頭的巫妖王耐奧祖;是燃燒軍團的副手級人物阿克蒙德與基爾加丹;是墮落泰坦薩格拉斯;是對艾澤拉斯惡意橫在的虛空勢力……
是一個個站在六大本源力量的高層或頂點,掌握著難以想像的龐大力量的存在。
說到底,拳頭大才是硬道理。否則就算是個穿越者,沒有力量的話,所謂的穿越者視角也毫無用武之地。
要是穿越成阿爾薩斯那等存在,或許不是沒有改寫歷史的能量。
但楚涵只是奧里克斯·瑞文戴爾,一個普通的貴族子嗣。家產是殷實了一點,可於歷史潮流而言又有什麼用?
這也就罷了,如果多給他十幾二十年的時間,他未必不能聚沙成塔,積累到足以扭轉歷史的力量。
可幾個月後,災難就要來臨了,哪還有時間。
這些道理他都明白。
然而說一千道一萬,心底卻有一腔熱血翻滾不休。
穿越都穿越了,若是再甘於平凡,事事後退,那豈不是白活這一世?這個想法一經浮現,就怎麼都揮之不去了。
況且隨著時間尺度的拉長,只要燃燒軍團一日不除,虛空勢力尚未瓦解,那貴為宇宙中孕育著最強大的泰坦星魂的艾澤拉斯,就永無寧靜之日!
逃能逃到哪去?還能離開這顆星球、離開德拉諾、離開所有劇情發生的地點不成?
逃是逃不掉的,只能面對。
「別跟著我,我出去轉轉。」
楚涵對身後的僕從說了一句,離開宅邸,穿過占地面積極廣的莊園,進入了外面的村子裡。
這是一個以瑞文戴爾莊園為中心,向四周輻散的中型村落。
瑞文戴爾家族坐擁城南兩萬英畝良田,換算過來,差不多是十二萬畝地,方方正正,差不多橫著豎著九公里見方。
家族內豢養了大量佃農,依靠給瑞文戴爾家族種地過活。加在一起約摸千八百口人的樣子,就住在莊園外的村子裡。
除去收成時上繳一定比例的農獲,他們安於在此的主要原因便在於,瑞文戴爾家族和大多數地主都不一樣,還會按月發給他們一定薪酬。
雖然不多,但對窮苦人而言卻是維持生活的倚仗。
一座小鎮該有的,這裡都有。
叮叮噹噹的打鐵聲不絕於耳,那是從鐵匠鋪里傳來的。鐵匠們都在忙著修補、打造農具。
村口還有幾座大型旅店,總是人們為患。因為攜帶有大量馬車的商旅,全都不願意承受斯坦索姆城裡高昂的留宿費用。這裡離城裡只有十幾公里,是最好的中轉落腳點。
正值農忙,村子裡幾乎沒有行人。
幾個小孩在街道上玩耍,一名禮拜堂的見習牧師,正無奈地把一群試圖翻進莊園的後花園摘果子吃的小孩抓回去上課。
在這個時代,受教育永遠是貴族的專利。然而受到人類七國一致尊敬的聖光教會,卻會向平民階層的兒童提供包括識字在內的免費教育——只是沒什麼家長會把孩子送過去罷了。
活著就已經夠艱難了,孩子再小也能在農忙時幫著干點活,甚至有可能,就因為這份根本不算勞動力的勞動力,就能讓一家人在秋後有所盈餘,而不至於忙了一年還欠地主的錢。
放眼斯坦索姆地區,也就財大氣粗的瑞文戴爾家族會給佃農相對優厚的待遇,讓生活壓力有所舒緩的他們得以把孩子送進教會學堂,期盼子嗣長大後能去城裡謀求比種地更有前途的差事。
噠噠噠……
一支遠道而來的商隊從村鎮的主幹道走過,拉車的馱馬邊走邊拉,一粒粒馬糞蛋掉在乾燥的土路上,啪嘰一下拍成癟癟的糞團團。
一顆廢舊布料縫成的小球從某個角落飛出,恰好落進馬糞里。滿臉污漬的孩子們嘻嘻哈哈地跑來,從馬糞里拾起小球,你爭我搶,又嘻嘻哈哈地遠去了。
微風拂面,歲月靜好。可誰又知道,可怕的第三次戰爭正在寧靜中悄然醞釀呢。
楚涵幽幽嘆息。
準備返程時,一本厚重的書籍從天而降,啪嘰一下拍在了他身前的地上,砸起一圈塵土。
他不禁一愣,急忙抬頭看看,空中也沒有飛過的獅鷲,不像是某位騎手掉下來的。
這書的封面看著像是金屬材質的,厚約一拳,想來分量沉重。表面布滿繁複的紋飾,正中央鑲嵌著一個扁平的沙漏。細密的金色黃沙以恆定地速度穿過狹窄的中央管道流向下方,漸漸填滿另一個扁平的玻璃球。
黃沙的流動方向似乎被某種魔法恆定了,就算書平著,黃沙也還是不合常理地朝另一個玻璃球里流去。按流動速度來看,黃沙很快就會流失殆盡,另一端則會被填滿。
這一定是一件魔法物品,光是看著,就知道必定不凡。
遲疑了好一陣子,他脫鞋扔過去砸了一下,又撿來一根樹枝捅咕半天,確定安全後才走上前去將其撿起。
入手確實沉重,怎麼也得有十幾斤的樣子,他終於能夠肯定,書封上鑲嵌的那個扁平沙漏,確實被魔法固化了流動方向。因為就算把書倒過來,沙子也會反重力地維持原先的流動方向。
他隨手翻閱了一下。
每一張書頁邊緣都繪有不同的圖案,或為沙漏,或為鐘錶,或為原始的日晷,全都與時間有關。
在某種魔法的作用下,書頁上黃沙涌動,組成了配著插圖的文字。
楚涵發現,關於奧里克斯·瑞文戴爾的生平,全都在這本書里。
哪年生的,小時候做了什麼事情,何時接受教育,又是哪幾位名師教導的,學習了什麼無意,何時加入白銀之手騎士團,剛開始作為哪一位聖騎士的侍從,又在何時擁有了正式聖騎士身份……全部都在上邊!
一共約摸三五十頁的樣子,配圖栩栩如生,甚至還會動!與其說是插圖,不如說是在纖薄如紙的軟質顯示屏上播放的視頻影像,無比神奇。
他又往後翻了翻,書里的內容終於來到了近幾天。
配圖中的奧里克斯正在騎馬趕路,卻忽然被一個從天而降的人型輪廓砸個正著,掉下馬去,頭撞在石頭上陷入了昏迷。
楚涵知道,那個模糊的人型輪廓,就是穿越而來的自己的靈魂了。
再往後翻,已經被穿越者取代的奧里克斯醒了,一臉凝重的走出莊園散步,在某條小巷裡撿起了一本從天而降的厚重書籍,正在低頭翻閱。而書中書的配圖,赫然也是奧里克斯在看這本呈現出了此時景象的配圖的時光之書!
楚涵一愣,動了動身子,書中人竟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他悚然而驚,瞬間明白過來,這本書恐怕真的與時間相關,絕非凡間諸族的造物。那可是宇宙間最為神秘的力量,不屬於六大本源力量的任何一個領域。
在這個時間節點上,除了從泰坦阿曼蘇爾那裡得到了賜福的時間守護者諾茲多姆,及其麾下的青銅龍軍團,還從沒有任何凡人能夠洞悉時間的奧秘!
難道說,當鑲嵌在書封上的沙漏黃沙流盡,就會發生什麼事情?
「這就是我的穿越者福利?」忽然間,他腦子裡冒出來了幾個字,不禁啞然失笑。
也是,都噩夢難度開局了,怎麼也得是個標配版的穿越者吧。
「既然與時間有關……那就叫時光之書吧。」
心念至此,他把書籍收好,這裡人多眼雜,不適宜深入探索這本書的奧秘。
尋了條沒人的路,確保所攜帶的書籍不被發現,他一路潛行回了宅邸,準備回家以後,再好好翻閱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