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醫學常識(2/2)
老嬤嬤見到懷慶和四皇子,連忙行禮。
接著,朝許七安小聲抱怨起來:「這位大人,怎麼又讓老奴來驗屍,老奴又不是仵作,成天驗來驗去的,飯都吃不下。」
走的近了,看見是一具浮腫的醜陋女屍,老嬤嬤「啊」一聲,捂住了眼睛:「驗不了驗不了,求大人莫要為難老奴。」
四皇子眉頭一皺,就在開口訓斥,許七安擺擺手,然後掏出一粒碎銀,大概有五錢,放在掌心,攤開,笑道:「嬤嬤,能不能驗?」
「老奴還是很樂意為大人效勞的。」老嬤嬤和顏悅色的說:「大人想驗什麼?」
許七安指著女屍,「驗她是不是嚴絲合縫。」
老嬤嬤用粗布料裹住手,分開了女屍的雙腿......
四皇子和懷慶同時轉過身,不看接下來的操作。
大概十幾秒後,兩人聽見老嬤嬤「咦」了一聲:「這具女屍不是處子。」
不是處子......懷慶和四皇子相視一眼,既驚愕又震駭。
所謂後宮佳麗三千人,這三千人里,其實包括宮女的。
歷朝歷代,皇帝臨幸宮女的例子比比皆是,大奉開國五百年,歷史上宮女出身的妃子不在少數。
黃小柔雖然是個不起眼的宮女,但她本質上屬於皇帝的女人,是元景帝的私有財產。
後宮裡所有女人都是皇帝的。臨不臨幸是一回事,但制度就是這樣。
許七安眼睛一亮,仿佛自己的某種猜測得到了證實,他跨前一步,說道:「嬤嬤,你再看看,她是不是懷孕過。」
「這......」老嬤嬤看了眼浮腫的女屍,老臉皺成一團:「老奴就看不出來了。」
要你何用,把銀子還給我.......許七安心裡吐槽,猶豫片刻,嘆口氣:「算了,泥奏凱,我自己來。」
於是她接替了老嬤嬤,分開了女屍的雙腿。
........
一刻鐘後,院子裡,許七安雙手放在水桶里,不停的搓,不停的搓,一塊方形皂角,被他用的越來越小,越來越小。
穿著白色宮裝,身段高挑的長公主懷慶站在一旁,涼風拉扯著她的裙擺,拂動她的髮絲,冰清玉潔,清麗絕色。
「你還要洗多久?」
懷慶的聲音裡帶著無奈。
「洗到換一層皮。」許七安沒好氣道。
雖然他的中指和無名指,也曾在泥濘的道路上來回跋涉過,但它們絕不應該受剛才那樣的委屈。
「都怪那個老嬤嬤,本事沒多少,還貪了我五錢銀子,殿下你要給我報銷。」
懷慶自動無視了他的牢騷,問道:「你說她懷過孕,有什麼依據?」
「這個就多了,女子懷孕後,小腹和大腿根部會出現火花狀的細紋,這個東西叫做妊娠紋。」
「如果是這樣,方才,那老嬤嬤怎麼沒看出來?」
「調養得當,妊娠紋會消失。黃小柔身上的妊娠紋很淡很淡,再加上屍體泡水浮腫,妊娠紋變的更難分辨。連卑職都不敢確認,老嬤嬤想必也是如此。」許七安邊搓手,邊解釋:
「再一點,昨日驗屍時,我給殿下展示黃小柔乳下的傷疤.......還記得我的動作嗎。」
許七安做了一個用力往上翻的動作。
懷慶有些羞赧,這傢伙,總是在她面前做一些無禮的舉動。
她再怎麼不拘小節,到底也是個未出閣的公主。
「當然,天賦異稟的女子,也可以達到那種規模,所以這一條僅是參考。」許七安在心裡補充道:
殿下您就是那種天賦異稟的女子。
「那你剛才為什麼要親自驗屍?」懷慶問,如果只是這兩條,那許七安根本沒必要親自出手。
許七安沉默了。
有沒有生過孩子,除了妊娠紋外,還可以根據宮頸的形狀來判斷。
這個問題不好回答,太學術了,就像當初他教許鈴音男孩長大後和女孩長大後的區別,用的是通俗易懂,老少咸宜的方式。
「女子未生育前,就如同雛鳥嗷嗷待哺,嘴巴是張開的。生育之後,便心滿意足,所以嘴巴是閉合的。」許七安謹慎措辭。
「???」懷慶茫然的看著他。
許七安撓撓頭:「公主,看過醫書嗎?」
懷慶看著他,冷冰冰道:「昨日驗屍時,你忽然頭疼欲裂,本宮為你把脈時說過,略通醫術。」
「哦哦,那就簡單了。」許七安擊掌,笑了起來:「未生育的女子,胎宮口的形狀是「O」字形,生過孩子就變成了「一」字形。」
這個解釋,聰慧的懷慶公主能夠秒懂,只是想到他剛才的那番虎狼之詞,懷慶就不想理他了。
不通醫術的四皇子似懂非懂,感慨道:「許公子博學多才啊。」
這個知識點,來自許七安上輩子碰到的一樁情殺案,死者是位腳踏兩隻船,步了誠哥後塵的女子。
老法醫解剖屍體時,說:你別看她沒結婚,其實房子死過人。
當時充當助手的許七安就說:老司機帶帶我。
於是帶出了這個知識點。
「我讓人查過黃小柔,她是元景二十八年進宮的.......」許七安看了兩位殿下一眼。
潛台詞是,有人撬元景帝牆腳。
元景二十八年的時候,老皇帝早就禁慾修道了,他連傾國傾城的皇后,風華絕代的陳貴妃都不碰,怎麼可能碰一個小宮女?
「會是誰?」四皇子陷入沉思。
許七安默默看著他。
「你看本宮做什麼?」四皇子感覺被冒犯到了。
許七安收回目光,分析道:「這個人其實很好找,他必然滿足二個條件:一,能相對自由的出入後宮,宗室附和這一點。
「二,膽子很大,有恃無恐,否則不敢對宮女下手。」
這時,懷慶突然說:「皇兄,本宮有話想和許大人說。」
四皇子皺了皺眉,看了胞妹一眼,緩緩點頭:「本宮先走了。」
目送四皇子離開,懷慶冷冷的斜了眼元景帝的耳目——小宦官。
「滾出去。」
小宦官低著頭,一聲不吭的離開。
支開所有人,懷慶盯著許七安,神情肅穆:「許大人,黃小柔自盡,母后認罪,多半與這個男人有關。」
許七安撥弄著桶里的水,瞳孔擴散,沒有焦距,「公主太主觀了,查案一定要冷靜,根據線索提出假設。我們現在發現黃小柔曾經懷孕過,假設那個男人不是陛下,另有其人。
「假設黃小柔自盡,皇后娘娘救她、認罪,都是因為那個男人。那麼,他還需要符合一個條件:
「這個男人與皇后娘娘關係親密,卻與陛下沒有太大的干係,所以他可以出入後宮,但如果做出禍亂後宮之事,陛下會毫不猶豫斬了他。
「四皇子是陛下的嫡子,即使霸凌了宮女,陛下再怎麼憤怒,也不至於殺他。皇后自然就沒有「認罪」的理由,因為沒必要。」
說到這裡,他抬起頭,與懷慶那雙秋水明眸對視:「殿下心裡可有人選?」
懷慶沉著臉,語氣冷冽:「我想到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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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還是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