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夜談(2/2)
拎著酒壺的許七安,聽見有人在身邊罵他。
他臭不要臉的笑道:「你就是嫉妒我的優秀,你怎麼知道我是騙子,你又不在雲州。」
老阿姨牙尖嘴利,哼哼道:「你怎麼知道我說的是雲州案?」
許七安給她噎了一下,沒好氣道:「還有事沒事,沒事就滾蛋。」
老阿姨氣道:「就不滾,又不是你家船。」
她身子嬌貴,受不得船隻的搖晃,這幾天睡不好吃不香,眼袋都出來了,甚是憔悴,便養成了睡前來甲板吹吹風的習慣。
恰好看見他和一群大頭兵在甲板上聊天打屁,只能躲一旁偷聽,等大頭兵走了,她才敢出來。
許七安不搭理她,她也不搭理許七安,一人低頭俯視閃爍碎光的河面,一人抬頭仰望天邊的明月。
老阿姨不說話的時候,有一股沉靜的美,宛如月色下的海棠花,獨自盛放。
月光照在她平平無奇的臉蛋,眼睛卻藏進了睫毛投下的陰影里,既幽深如大海,又仿佛最純淨的黑寶石。
許七安喝了口酒,挪開審視她的目光,仰頭感慨道:「本官詩興大發,賦詩一首,你走運了,以後可以拿著我的詩去人前顯聖。」
她嗤笑一聲,滿臉不屑,耳朵卻很誠實的豎起。
雖然很想打擊或嘲笑這個總惹她生氣的男人,但在詩詞方面,他是大奉儒林公認的詩魁,出言不遜只會顯得她愚蠢。
等了片刻,仍不見他念詩,靜等佳作的老阿姨忍不住回頭看來,撞上一雙戲謔的眼神。
她又生氣的扭回頭。
接著,耳邊傳來那傢伙的半嘆息半吟誦的聲音:「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
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她眸子漸漸睜大,嘴裡碎碎念叨,驚艷之色溢於言表。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京城裡的那些讀書人如此追捧你的詩。」她輕嘆道。
他們不是吹捧我,我不生產詩,我只是詩詞的搬運工.......許七安笑道:
「過獎過獎,詩才這種東西是天生的,我生來就感覺腦子裡裝滿了傳世佳作,信手拈來。」
這一次,脾氣古怪的老阿姨沒有打擊和反駁,追問道:「後續呢?」
後續我就不記得了........許七安攤手:「我只作出這麼一句,下面沒了。」
她咬牙切齒的說:「我終於明白為什麼那麼多人痛恨你。」
之後又是一陣沉默。
老阿姨趴在護欄上,望著微波蕩漾的江面,這個姿勢讓她的臀兒不可避免的微微翹起,薄薄的春衣下,凸顯出滾圓的兩片臀瓣。
「很大,很圓,但看不出是蜜桃還是滿月.........」許七安習慣性的於心裡點評一句,而後挪開目光。
也不能一直看,顯得他是很猥瑣似的。
「聽說你要去北境查血屠千里案?」她突然問道。
「嗯。」許七安點頭,言簡意賅。
「是什麼案子呀。」她又問。
「暫時不清楚,但我估計是蠻族侵入邊境,大肆燒殺掠奪,屠戮千里,而鎮北王守城不出。」許七安給出自己的猜測。
「噢!」
她點點頭,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你不怕得罪鎮北王嗎。」
「怕啊。」
許七安無奈道:「如果案子沒落到我頭上,我也就睜隻眼閉隻眼,管好身邊的事。可偏偏就是到我頭上了。
「尋思著或許就是天意,既然是天意,那我就要去看看。」
她沒說話,眯著眼,享受江面微涼的風。
許七安眼睛一轉,笑道:「我去年乘船去雲州時,路上遇到一些怪事。」
她頓時來了興趣,側了側頭。
「途中,有一名士卒夜裡來到甲板上,與你一般的姿勢趴在護欄,盯著水面,然後,然後........」
許七安盯著河面,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她也緊張的盯著河面,全神貫注。
「然後河裡竄出來一隻水鬼!」許七安沉聲道。
「胡,胡說八道.......」
老阿姨臉色一白,有些害怕,強撐著說:「你就是想嚇我。」
噗通!
突然,水面傳來響動,濺起水花。
她尖叫一聲,嚇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抱著頭瑟瑟發抖。
「哈哈哈哈!」
許七安捧腹大笑,指著老阿姨狼狽的姿態,嘲笑道:「一個酒壺就把你嚇成這樣。」
老阿姨默默起身,臉色如罩寒霜,一聲不吭的走了。
生氣了?許七安望著她的背影,喊道:「喂喂喂,再回來聊幾句呀,小嬸子。」
..........
黎明時,官船緩緩停泊在黃油郡的碼頭,作為江州為數不多有碼頭的郡,黃油郡的經濟發展的還算不錯。
此地盛產一種黃橙橙,晶瑩剔透的玉,色澤宛如黃油,取名黃油玉。
官船會在碼頭停泊一天,許七安派人下船籌備物資,同時把禁軍分成兩撥,一撥留守官船,另一撥進城。半天后,換另外一撥。
「趁著有時間,午膳後去城裡找找勾欄,帶著打更人同僚玩玩,至於楊硯就讓他留守船上吧..........」
晨光里,許七安心裡想著,忽然聽見甲板角落傳來嘔吐聲。
扭頭看去,看見不知是蜜桃還是滿月的滾圓,老阿姨趴在船舷邊,不停的嘔吐。
「小嬸子,懷孕了?」許七安調侃道,邊掏出帕子,邊遞過去。
她沒理,掏出秀帕擦了擦嘴,臉色憔悴,雙眼布滿血絲,看起來似乎一宿沒睡。
「我昨天就看你氣色不好,怎麼回事?」許七安問道。
小嬸子瞪了他一眼,搖著臀兒回艙去。
她昨晚害怕的一宿沒睡,總覺得翻飛的床幔外,有可怕的眼睛盯著,或者是床底會不會伸出來一隻手,又或者紙糊的窗外會不會懸掛著一顆腦袋.........
卷著被褥,蒙著頭,睡都不敢睡,還得時不時探出腦袋觀察一下房間。
一宿沒睡,再加上船身顛簸,連日來積壓的疲憊頓時爆發,頭疼、嘔吐,難受的緊。
都是這小子害的。
不理我就算了,我還怕你耽誤我勾欄聽曲了.........許七安嘀咕著,呼朋喚友的下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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