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議事(2/2)
「一:雲州的環境!
「雲州氣候潮濕溫暖,土地肥沃,家家戶戶皆有餘糧;且背靠汪洋,鹽田無數;過去的二十年裡,逆黨暗中侵蝕朝廷漕運衙門,暗中轉運鐵礦無數。鹽鐵糧皆不缺。
「如此富庶之地,楊布政使想用流民和貧民拖垮對方,杯水車薪罷了。」
「那按許大人的意思,楊布政使的策略不妥?」青州知府眉頭緊鎖。
許新年搖搖頭:「楊布政使的策略自然不會出錯,但側重點要變一變,不要想著拖垮他們,而是要拼掉他們的精銳。」
他望向楊恭身後,那張貼在牆上的青、雲兩州地圖,沉聲道:
「我們重新回到雲州,大家還記得雲州的別稱嗎?
「匪州!
「自高祖皇帝始,雲州被前朝逆黨占據,化身山匪,為禍一方。六百年來,雲州匪患始終沒有得到解決。
「諸位大人可還記得,上一次再造黃冊時,雲州有多少人口?」
眾官員面面相覷,無人得知。
他們是青州的官,雲州的事兒,他們怎麼可能知道。
楊恭指頭敲了敲桌面,有些不滿的掃過眾官,緩緩道:
「最後一次,是元景30年,雲州記載在冊的百姓八十三萬戶,人口約三百五十萬。」
這是八年前的數據。
許二郎拱了拱手,臉色平靜的繼續道:
「若沒記錯的話,每次重造黃冊,雲州人口都在銳減。這就是匪患橫行的代價。」
這個時候,眾官員已經明白他想說什麼了。
「人口限制了他們軍隊的數量,再加上過去幾十年裡,練兵養兵都是偷偷摸摸進行。」許二郎拳頭輕輕敲一下桌面,聲音擲地有聲:
「精銳士卒的不足,就是逆黨最大的破綻。不顧一切代價,儘量拼光他們的精銳,這才是我們要做的。」
「有理!」眾人緩緩點頭。
張慎楊恭和李慕白,三人相視一笑。
許新年伸出兩根手指,道:
「二:戰力!
「超凡境的戰力是一場戰爭中不可忽視的因素,有時候,一位超凡強者甚至能扭轉常規戰役中的勝負。」
他之所以用「常規」戰役,是因為這世上存在超大型戰役,比如山海關戰役。
那種席捲九州各大勢力的戰爭,一位超凡強者很難扭轉戰局,不是超凡不夠強,而是入場的超凡高手太多,不稀奇了。
當然,如果是超品,或者一品武夫這樣層次的,又另當別論。
李慕白突然問道:「敵軍主帥是誰?」
楊恭說道:「姓戚,名廣伯,一個無名之輩。」
張慎眉梢一挑:「無名之輩統率三軍?」
楊恭緩緩道:「無名,不代表無才。相反,此人極其厲害,他派兵驅趕流民,再讓高手混跡在流民中麻痹守軍,輕而易舉的接近城牆。邊界中的黃嶺縣,就是這樣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只堅持了一天就被破城。」
張慎冷笑道:「守城的將領心慈手軟,任由流民靠近,當誅!」
青州都指揮使周密嘆息道:「已經殉職了。」
李慕白道:「也就是,暫時不知這位主帥是否為超凡境。」
楊恭「嗯」了一聲:
「除了負責牽制監正的伽羅樹菩薩、許平峰,叛軍中暫時沒出現超凡境。不過,極大可能是隱藏著,沒有出面。」
身為儒家的四品高手,文名享譽中原的大儒,楊恭在才華和性格方面,不存在明顯的缺陷和短板。
傲慢輕敵的情況不會出現在他身上。
「朝廷同樣不缺超凡高手。」許新年道。
這一刻,眾官員腦海里第一時間閃過的,不是司天監的孫玄機,而是那個聲望如烈火烹油的許七安。
「第三點,是援兵!」
許新年臉色凝重:「本官的意思,是雙方的援兵。佛門與雲州逆黨已然勾結,那麼西域各國的軍隊,遲早要入侵邊關。」
「一旦朝廷被迫陷入兩線作戰,青州所能得到的援兵、軍需就會大大減少。反觀雲州叛軍,則如虎添翼。這同樣關係到第二點戰力問題。」
議事廳氣氛一肅,眾人暗暗皺眉,眼神里潛藏著憂慮。
雲州叛軍來勢洶洶,中原各地流民成災,青州想要擋住叛軍,本就艱難。
現在又要面臨西域諸國的入侵,朝廷雙線作戰之下,肯定無法顧及青州,因為佛門的強大眾所周知。
甚至會出現青州尚在堅守苦戰,西域軍隊打到京城的情況。
「如果能讓西域諸國的軍隊不敢進犯邊境就好了。」青州知府感慨道。
痴人說夢.......身為武將的周指揮使心裡嗤笑,魏公要是活著,或許能讓佛門忌憚,不敢妄開戰事。
如今大奉,誰能讓佛門忌憚?
即使是監正佛門也不怕,因為這個雄霸西域的龐然大物,不缺頂尖高手。
但如魏淵這樣舉世罕見的帥才,九州屈指可數。
「這是死局!」
擅長棋道的李慕白緩緩搖頭:「我們不可能牽制佛門,佛門舉兵東進是必然之事。」
楊恭緩緩吐出一口氣:「因此,我等要做的,便是豁出命,也要儘可能的拼掉叛軍的精銳。余後之事,交給諸公去處理吧。」
實屬無奈。
「魏公一死,雲州逆黨便舉兵造反,西域佛門欺我中原無人,撕毀盟約,倒戈相向。我等卻無可奈何........」青州知府痛心疾首。
許新年默然,西域佛門強盛,兵多將廣,且有羅漢菩薩坐鎮阿蘭陀,此等龐然大物,絕非陰謀詭計能制。
這時,他突然看見議事廳的角落裡,多了兩人,一人身穿白衣,長相、氣質、身高平平無奇。另一人雷公嘴,五官醜陋的如同猴子,雙眼蔚藍澄澈,仿佛能看穿人心。
「孫師兄,你怎麼在這裡?」
許新年大吃一驚。
他是認識這位監正二弟子的。
他什麼時候來的..........楊恭等人愕然,紛紛側目、扭頭看去。
袁護法掃一眼眾人,而後說道:
「他們的心告訴我:這是誰?他怎麼在這裡?孫玄機?監正的弟子就沒一個正常的嗎?」
袁護法說完,吃了一驚,連忙撇清關係,指著許新年道:
「最後那句話是他說的。」
許新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