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事後(2/2)
「那便假稱陛下被巫神教以妖術控制,才做出這些倒行逆施之事,許銀鑼出手阻止了巫神教的陰謀。
「大奉和巫神教的戰役剛剛結束,百姓們正因為八萬將士死在東北而憤怒,不會有人懷疑,正好藉此轉移矛盾,讓百姓的怒火轉移到巫神教頭上。
「但對於許七安的作為,依舊要褒獎,這樣有利於挽回朝廷的形象。今日百姓群聚各處衙門、皇城門,就是正好的證明。」
太子沉默許久,沒有反駁。
見狀,王首輔繼續說道:
「最後是穩住朝堂,諸公擔憂的,無非是一朝天子一朝臣這句話,殿下多加拉攏便是。」
「如何拉攏?」
太子問道。
拉攏並非口頭承諾,得給出實際的利益,因此,拉攏一批人,就必須要打壓另一批人。
太子實際上是在問:打壓誰?
王首輔淡淡道:
「御史台右都御史袁雄和兵部侍郎秦元道,勾結巫神教,控制陛下,企圖顛覆大奉,罪不可赦。當誅九族。其餘同黨,一律抄家。
「但太子初登大寶,需大赦天下,袁雄和秦元道斬首示眾,沒收家產,家中女眷充入教坊司,族人可免罪。
「一眾同黨,視情節輕重,處以抄家、革職和斬首,家人可免除連坐。」
處置的時間,處置的方式,都給出來了。
太子思忖許久,緩緩點頭:「善!」
說著,扭頭吩咐老太監:「通知諸公,入殿議事。」
............
雲鹿書院。
許平志滿臉疲憊的返回小院。
因為他的突然離去,嬸嬸和女兒們又返回了書院等他。
「老,老爺........」
美艷豐腴的嬸嬸迎上來,臉色有些難看,低聲道:
「我,我以前好像忘了很多東西。」
比如,當年嬸嬸的父親,那位老秀才之所以把她嫁給許平志,不是因為她心性單純,不擅宅斗。
而是因為許家當年是大富大貴的人家,許平志的兄長身居高位,手握權柄。
老秀才仗著女兒美若天仙,不似人間俗物,這才將女兒嫁給許家二郎,也就是許平志。
但是這些事,嬸嬸發現自己這些年,竟然忘記了.......
另外,許平志的大哥,哪裡是什麼山海關戰役里的老卒,明明是朝堂諸公之一,權柄煊赫的大人物。
許二叔看了妻子一眼,骨子裡透著疲憊,輕聲道:
「忘記就忘記吧,忘記更好,有些東西,想起來只會傷人,有些人,想起來只會傷心。」
嬸嬸張了張嘴,美艷精緻的臉蛋一片茫然,欲言又止。
許玲月從屋子裡跑出來,二八少年墊著腳尖,不停的往後看,急切道:
「我大哥呢,我大哥呢........」
「他在司天監,現在很好。」
許平志安慰了女兒一句,接著說道:「我想,我們大概不需要離京了。」
...........
觀星樓,臥房裡。
楚元縝麗娜李妙真恆遠大師,四人圍坐在方桌邊,默默喝著茶水。
他們已經知道了許七安後來的遭遇,知道了許平峰的存在,以及他把兒子當做容器,如今打算殺子取氣運的事。
許七安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了他們。
走到這一步,其實沒有隱瞞的必要了,貞德帝已經殺死,父子二人攤牌,一切都已浮出水面。
攤牌了,我就是氣運之子。
當然,許七安不會大肆宣傳此事,但告之最親密的夥伴完全沒有問題。
「真難以置信啊,原來他的身世如此離奇,如此忐忑。」楚元縝喃喃道。
「阿彌陀佛。」
恆遠大師苦大仇深的表情:「父殺子,人間慘劇,許大人的身世令人唏噓。」
李妙真臉色陰沉,握著茶杯,一句話也不說。
她既同情又憐惜,同時夾雜著潑天的怒火。
「虎毒尚且不食子,這個許平峰,老娘遲早刺死他!」
天宗聖女的青春又回來了。
「我們南疆有一個部落也是這樣,兒子成年之後,如果認為自己足夠強大,就可以挑戰父親。勝出,就能繼承父親的一切,包括生母。輸了,就得死。
「而父親如果覺得哪個兒子對自己威脅大,也可以發起挑戰,堂堂正正殺死兒子,保障自己的地位和利益。」
麗娜說道。
那是一個父慈子孝的部落。
楚元縝三個人都沒搭理她,南疆很多部落都處於茹毛飲血的蒙昧之中,什麼古怪的風俗都有。
但這裡是大奉,有倫理綱常。
許七安的身世,讓他們分外同情,並升起同仇敵愾之意。
都不理我........麗娜鼓了鼓腮,有些不高興,正要說話,忽然捂住肚子,眉頭擰在一起:
「好,好疼,好疼呀........
「七,七絕蠱.........」
............
月朗星稀。
觀星樓的八卦台上,傳來陣陣咳嗽聲。
寒風呼嘯,許七安裹著毯子,坐在案邊,手裡捧著一碗藥湯。
鍾璃蹲在小爐前,替他熬藥,褚採薇專心致志的給他縫合傷口,塗抹止痛的藥膏。
宋卿聽說至交好友重傷垂死,也表示要來幫忙。
大可不必........許七安把他趕走。
服下監正的丹藥,喝了幾碗藥湯,再有褚採薇給他強行縫合那些無法癒合的傷口,許七安終於回過一口氣,儘管病懨懨的,但傷勢確實在好轉。
要換成是玉陽關時期的他,恐怕根本堅持不到監正返回,就已經撒手西去。
不過,封魔釘還在他體內,沒有拔出來。
釘子不拔出來,他的修為便連同神殊一起被封印。
「那位叫「琉璃」的女子菩薩死了?」
許七安看向那襲後腦勺對人的白衣。
監正微微搖頭:「殺一品哪有這麼簡單,重創了她而已,至少兩年裡,她走不出西域了。」
許七安深深吸了一口氣,笑呵呵道:「這位菩薩,似乎比薩倫阿古要弱一些。」
他嗅到了褚採薇身上淡淡的處子幽香,還有濃濃的肉包子味。
餓了.......
「能成一品的,就不會弱,各有所長。一品之間的爭鬥,勝負取決於天時地利人和。大奉境內,能勝我的只有超品。不過,大奉國力衰弱至今,來兩個一品就能止住我了。」
監正頓了頓,繼續道:「和薩倫阿古糾纏這麼就,純粹是不想禍及京城百姓。再就是,你和你爹的事,我不方便插手。」
不方便?
你徒弟特麼要背刺你,你還不方便?
不等許七安開口問,監正就給出了解釋:
「天命不能泄露天機,只能委婉的暗中布局,成敗天定。」
監正的意思是,他利用天命的手段,洞悉了許平峰的謀劃,這相當於洞悉了天機,所以不能強行干預、或泄露天機.........而他出手打退女子菩薩,與泄露天機並無關係,純粹是擊潰外敵..........許七安露出恍然之色。
他旋即問道:「您早知道那位女子菩薩會來?」
監正抓起案上的酒杯,一飲而盡,滿足的吐了一口氣:
「琉璃菩薩,擁有兩大菩薩果位,五色琉璃法相和行者法相,後者能朝游西域暮靖山。」
所以?許七安沒懂監正的意思。
監正笑了笑,道:「接下來,我要與你說兩件事,這非常重要。」
許七安正襟危坐,臉色嚴肅的傾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