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洛玉衡的震驚(2/2)
唯一的例外,就是勛貴或親王可以直接越過翰林院,入內閣執掌相權。
不過,文官是做不到這樣的,文官想入內閣,必須進翰林院。而翰林院,只有一甲和二甲進士能進。
此時此刻,元景帝寢宮裡當值的宦官,正站在翰林院的大廳里呵斥清貴們。
「這場鬥法的勝利,難道不是陛下用人唯賢?難道不是朝廷培養許銀鑼有功?瞧瞧你們寫的是什麼,一個個的都是一甲出身,讓你們撰史都不會。」
宦官把書往地上一擲:「重寫。」
在場清貴們臉色一變,這是他們回翰林院後,連飯都沒吃,憑著一股意氣,揮墨撰寫。
今日這場鬥法,必將載入史冊,流傳後世,這是毋庸置疑的。但該怎麼寫,裡頭就很有講究了。
凡是這樣揚國威的大事,史書上必定是正面記載,象徵著榮譽和光輝。
當權者,也就是元景帝,想蹭一蹭。
當然,別的皇帝遇到這樣的機會,也會做出和元景帝一樣的選擇。
一位年輕的編修沉聲道:「人是監正選的,鬥法是許銀鑼出力,這與陛下何干?我們身為翰林院編修,不僅是為朝廷撰寫史書,更是為後世子嗣寫史。」
宦官冷笑一聲,陰陽怪氣道:「幾位能進翰林院,是陛下的恩賜,將來入內閣也是遲早的事,日月照耀,前途無量。
「若是惹陛下不開心,把他們分配到外頭,嘖嘖,這大好的前途,別說日月,連星光都沒了。
「陛下的意思是,篇幅不變,詳寫鬥法,以及陛下選賢的過程,至於許銀鑼的歌功頌德,他畢竟年輕,將來有的是機會。
「諸位大人,明白了嗎。」
那位年輕的編修抓起硯台就砸過去,砸在宦官胸口,墨汁染黑了蟒袍,宦官悶聲一聲,連連後退。
「你敢打咱家?」宦官大怒。
「打的就是你。」那編修指著宦官喝罵:「此次西域使團入京,先有金剛於南城坐擂、北城法師講經;後有法相降世,質問監正。
「而後司天監與佛門鬥法,許詩魁力挽狂瀾,挫敗佛門銳氣,若沒他,朝廷這次將丟盡顏面,憑什麼不能歌功頌德,憑什麼要縮減筆墨。少年豪傑,本官心裡欽佩,他若是讀書人,我便拜他為師。
「給本官滾出去,翰林院不是你這閹狗能撒野的地方。」
「滾出去。」其他清貴抓身邊能抓的東西,一股腦兒砸過來,筆墨紙硯書本筆架.....
宦官狼狽逃竄,離開翰林院。
.............
靈寶觀。
穿著華美宮裝,裙擺拖曳在地,頭戴珍貴首飾的女人來到內院,舉止端莊,聲音溫婉,吩咐道:
「你二人且先下去,我有話與國師說。」
隨行的兩個丫頭退出院子。
女人一下子活潑起來,拎著裙擺,小跑著進了靜室,嚷嚷道:「國師,今日鬥法時怎麼沒見你,你看到今日鬥法了嗎。」
靜室里,穿玄色道袍,戴蓮花冠,頭髮整齊的梳著,露出光潔額頭和傾城容顏的洛玉衡盤坐在蒲團,望著大咧咧闖進來的女人,淡淡道:
「沒興趣。」
「那你可錯過好戲了。」
蒙面紗的女子來到案邊坐下,道:「今日鬥法可精彩了,比戲班子唱戲還有趣,我與你說說.........」
她嘰嘰喳喳,把鬥法的過程,繪聲繪色的講給洛玉衡聽。
「你說,他一刀破了八苦陣?」洛玉衡皺眉。
「是啊,可厲害了,怎麼了。」蒙面紗女子問道。
是監正在幫助他,還為他調動了眾生之力..........洛玉衡沉思片刻,說道:「你繼續。」
蒙面紗女子再給她講許七安一刀斬破金剛陣,洛玉衡沒有表態,聽到與老僧說佛法,並讓度厄羅漢頓悟時,女子感慨道:
「雖然我還是沒聽懂大乘佛法有什麼了不起,但聽著就好厲害的樣子。」
大乘佛法........他竟有如此悟性?洛玉衡美眸里閃過震驚之色。
「這些都不算什麼,最精彩的是第四關........當時金身法相出現,逼迫那個登徒子下跪,這時候,最有意思的一幕出現了.......」
蒙面紗女子眸子亮晶晶的,給自己噸噸噸灌了一口茶。
洛玉衡笑道:「慢慢喝,南梔啊,你有沒有發現一件事。」
「什麼事。」
「你以前來我觀里,總嚷嚷著無聊,想出去玩。可現在,你已經不說無聊了,非但不說,與我說起的事情里,三言兩語都扯到許七安身上。」
蒙面紗女子一愣,她盯著洛玉衡看了片刻,收斂了活潑氣質,又成了矜持端莊的貴婦,帶著淡淡的疏離,語氣平靜:「你什麼意思。」
洛玉衡笑著搖頭:「就是想提醒你,你是有夫君的。你夫君是淮王,三品武者。他鎮守邊關,不在京城。
「但京城有多他的心腹和耳目,你莫要與那許七安有太多牽扯,否則就是害了他。」
蒙面紗的女子嗤笑一聲,語氣驕傲:「我怎麼可能與一個成日出入教坊司的登徒子有牽扯,你在埋汰我嗎?」
「那邊好,」洛玉衡頷首道:「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無非就是法相無故破碎,或者,監正出手了?」
適才,她有察覺到一股眾生之力膨脹而起,繼而一切風平浪靜。
要麼是監正暗中相助,要麼是光明正大出手。
畢竟在京城裡,元景帝氣運不足,修為又弱,能調動眾生之力的唯有術士,術士一品,監正!
「不是。」
蒙面紗女子搖頭,語氣冷淡。
這小氣的女人,動不動就擺臉色.........洛玉衡笑了笑,端著茶杯,問道:「不是?」
「是一道清光從天而降,破了金身法相,破了佛境。」她小聲道:
「我當時離的近,看的一清二楚,那是一把刻刀。」
刻刀?!
耳邊仿佛有一道霹靂,洛玉衡手一抖,溫熱的茶水濺了出來,她秀美的臉龐倏然凝固。
不是監正.........監正不可能支配儒家的刻刀...........洛玉衡沉聲道:「刻刀,刻刀在哪,後面發生了什麼,你仔細說說。」
她的語氣里透著急切,以及一絲無法掩飾的激動,蒙面紗的女子從未見過洛玉衡有這般豐富的情感波動,奇怪問道:「你怎麼了?」
「你快說!」洛玉衡身子前傾,竟喝了出來。
「.........就是刻刀破了法相啊。」
「刻刀是破了法相之後遁走,還是留在了現場?許........許七安他有沒有觸碰刻刀?」洛玉衡目光灼灼的盯著她,似乎這一點很重要。
「有呀,他一刀捅破了寺廟裡的法相。」女人抬起右臂,做了一個往前「捅」的手勢。
洛玉衡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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