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高調入場(2/2)
年輕人是不會懂魏淵的可怕的,經歷過山海關戰役的人,都不會認為魏淵是個和藹可親的人。
時間慢慢過去,魏淵身前的吃食越來越少,他看了眼許鈴音的小肚子,皺了皺眉,抬手按在她腦袋。
接著,又在女童身上各處按捏了許久。
「可惜了。」魏淵惋惜道。
「義父,怎麼了?」楊硯問。
「這孩子骨壯氣足,先天根基深厚,只是筋骨柔韌性太差,不適合練武。」魏淵搖頭。
「難怪這麼會吃,這女娃娃是飯桶吧。」南宮倩柔嘲笑道。
「tuituitui......」許鈴音朝他吐口水,淺淺的小眉毛豎起:「你是壞人。」
她還記得這個漂亮的姐姐,來家裡騙人說大哥死了,害得爹和娘哭了好久。
南宮倩柔冷哼一聲,往懷裡抽出手帕,擦拭褲腿上的口水。
不知不覺,時間走到巳時,盤膝在涼棚下靜心打坐的度厄大師睜開了眼,聲音洪亮:「監正,你可知須彌芥子。」
「小把戲罷了!」
九天之上,傳來監正的嗤笑聲。
在場,不管達官顯貴,還是外頭的百姓,一個個精神亢奮,情緒激動。
正戲開始了!
只見度厄大師從袖中取出一隻金缽,輕輕拋出。
「砰!」
金缽重逾千斤,砸的石板龜裂,深深嵌入地表。
一道純淨的金光從缽中升起,於高空展開,顯眼出一座高山,曲折的石階延伸向山林的盡頭。
山頂,隱約是一座寺廟。
「神仙手段........」嬸嬸驚呆了,瞠目結舌。
除了修為在身的武夫,但凡是見到這一幕的普通人,沒有一個能管理好自己的表情,譁然聲四起。
「義父,什麼是須彌芥子?」南宮倩柔皺眉。
「這是佛門的一個典故。」魏淵看了眼對周遭事物視若無睹的許鈴音,淡淡道:
「須彌藏芥子,芥子納須彌,傳說佛陀手中有一座山,叫須彌山,那是他的道場,不管他走到哪裡,道場就在哪裡。」
楊硯想起了二十年前的山海關戰役,想起了佛門高僧運輸軍隊的景象,恍然道:「掌中佛國?」
魏淵頷首:「金缽里,就藏著一座山。」
「淨思,你進山,坐鎮第二關。」度厄大師吩咐道。
穿青色納衣的俊秀和尚起身,雙手合十行禮,而後,眾目睽睽之下,當著無數人的面,踏入了金缽。
下一刻,那副展開在高空中的畫卷,多了一位登山的年輕和尚。
他不緊不慢的攀登台階,來到山腰,盤膝而坐。
一道道金光自高空灑下,匯聚在他身上,頃刻間,他體表覆上了一層金燦燦的光,整個人宛如黃金澆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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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個世界真有須彌芥子啊。」許七安咋舌。
背對著他的楊千幻頷首道:「須彌芥子,又稱掌中佛國,不過,這應該是個無主的世界,藏於金缽之中。
「若是有主的「佛國」,那麼勝負就在它主人的一念之間,這還算公平。」
褚採薇把一袋糕點塞到他懷裡,嬌聲道:「許寧宴,去吧,爬山的路上吃。」
「.......謝謝,不餓。」許七安婉拒。
身後,一群白衣術士鼓舞道:「去吧,許公子,雖然不知道監正老師為什麼選擇你,但老師一定有他的道理。」
「一定要凱旋啊,許公子。」
能不能凱旋再說吧,這麼好的機會,當著全京城的面,我先把這波逼裝了.........許七安拍了拍楊千幻的肩膀,說道:
「楊師兄,今日過後,你會明白,什麼叫做人前顯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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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外,一座酒樓的樓頂,青衫劍客楚元縝與魁梧的大光頭恆遠並肩而立,望著金光璀璨的淨思小和尚,狀元郎「嘖」了一聲:
「金光鑄體,這須彌世界增強了淨思的金剛之體,以許寧宴現在的實力,不可能斬斷。」
恆遠心情有些複雜,按理說,他是佛門弟子,本該站在佛門這邊。可他同時也是大奉人士,且出戰的是許大善人。
「對了,昨晚到底怎麼回事?你們怎麼沒收到我的傳書?」楚元縝問道。
「金蓮道長屏蔽了。」恆遠說。
今早,楚元縝來找他結伴「看戲」,順帶問起昨夜傳書的事,兩人對了口供後,一致認為是金蓮道長屏蔽了四號。
「我知道是金蓮道長屏蔽我的傳書,可是,為什麼?」楚元縝表示不解。
「金蓮道長不想你說出許七安代表司天監鬥法?」
「呵,你覺得有道理嗎?」楚元縝哂笑道。
「沒道理。」恆遠搖頭。
「我總覺得這事兒不簡單。」楚元縝沉吟道,他沒有糾結這個問題,轉而說道:
「你在三楊驛站待了三天,可有收穫?」
「金剛經不能輕易傳授,度厄師叔祖告訴我,如果想一觀金剛經,可以跟他回西域,在須彌山修行三年。」恆遠說道。
「等你整個人從內到外成為佛門中人,與大奉再無關係?」楚元縝嘴角挑起嘲諷的笑意。
「並非如此,」恆遠辯解道:「金剛經不是一般人能修成,你不奇怪麼,為何是淨思出面應戰,而不是其他人?」
楚元縝心裡一動:「西域使團里,只有淨思修成了金剛經?」
恆遠點頭:「要麼天生具備佛根,能了悟其中奧義。要麼,去須彌山聆聽佛法,或有一線可能,參悟金剛經。」
楚元縝忽然想到了什麼,一擊掌,有些惱怒:「也就是說,縱使許七安鬥法贏了,得了金剛經,也沒用了?
「因為許七安這樣的好色之徒,不可能有佛根。」
恆遠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談話間,兩人聽見度厄大師朗聲道:「本次鬥法,曰登山!上得山頂,進了寺廟,若依舊不願皈依佛門,便算我佛門輸了。司天監有三次機會。」
聽到這句話,魏淵笑了。
「登山.........」楊硯沉吟道:「沿途必定困難重重,一個不慎,便直接落敗了。」
度厄羅漢說完,便不再開口,靜心打坐。
場內場外,觀眾們等待許久,依舊不見司天監派人應戰,一時間議論紛紛。
「司天監怎麼沒動靜,莫不是怕了?」
「監正呢,監正說句話啊。」
「怎麼回事?司天監若是怕了,那為何要答應鬥法,嫌大奉不夠丟人嗎。」
突然,有人驚喜的喊道:「觀星樓里有人出來了。」
一瞬間,無數人同時扭頭,無數道目光望向觀星樓大門。
一樓大堂里,緩緩走出來一位披著斗篷的人,他手裡拎著酒罈,戴著兜帽,垂著頭,看不清臉。
斗篷人踏出台階的瞬間,低沉的吟誦聲傳遍全場,伴隨著氣機,傳入眾人耳里。
「少年十五二十時,青衫仗劍走江湖。」
斗篷人踏出第二步,低沉的聲音忽然變的高昂:「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這........那些涼棚里,一位位文官不自覺的站起身,朝著那人影投去注目禮。
斗篷人踏出第三步,單手指天,聲音從高昂變的雄渾:「海到盡頭天作岸,武道絕頂我為峰!」
場內場外,一位位武夫眉毛揚起,神色古怪,場外的江湖人士,有的甚至應聲激起氣機。
斗篷人踏出第四步,長嘯道:「一身轉戰三千里,一劍曾當百萬師。」
魏淵眉梢一挑,身子微微前傾。
武將們,霍然起身。
斗篷人踏出第五步,悠悠一嘆:「天不生我許寧宴,九州萬古如長夜!」
許新年氣的渾身發抖,這是他此生巔峰之作,於心灰意冷中所創。
大哥真是太無恥了。
他氣憤中環顧四周,看見一張張呆滯的臉,他們望著那緩步入場的斗篷人,是那麼的專注。
我念這首詩,被家人取笑,而大哥念這首詩,卻是萬眾矚目,萬人敬仰........許新年憤憤的想:
大哥真無恥。
氣惱之中,許新年又看了眼身邊的婦人,她望著斗篷人,有些失神。
裱裱痴痴的看著斗篷人,眼裡仿佛容不下其他東西了。
懷慶則雙眸綻放異彩,她第一次覺得,這個男人是如此的光彩奪目。
許七安沒有再吟詩,提著酒罈,一步步入場,終於在金缽邊停下來,然後,他摘下了兜帽,仰頭飲酒。
酒水沿著他的下巴流淌,染濕了衣襟,恣意豪放。
突然,他把酒罈子往地上一摔,在「哐當」的碎裂聲里,狂笑道:
「天下英雄出我輩,一入江湖歲月摧。宏圖霸業談笑中,不勝人生一場醉。」
猖狂豪放的大笑聲中,他躍入了金缽。
這一刻,滿場寂靜。
過了許久,突然的,喧譁聲來了,宛如海潮一般,席捲了全場。
「大奉,必勝!」
「大奉,必勝!」
這番高調的登場,這一句句佳作的出世,瞬間就在格調上碾壓了佛門,在氣勢上俯瞰了佛門。
也把信心還給了京城的百姓。
文武百官們緩緩點頭,露出讚賞之色,原來許七安此番高調入場,是有深意的啊。
一掃頹勢,重整旗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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