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復仇者(2/2)
它象徵著墮落,腐蝕世間一切。
燭九額頭豎眼亮起,驟然爆射出一道烏光,直直打中許七安,打的他思維混亂,身軀僵滯。
巨鍾轟然罩下。
塵埃落定。
見狀,鎮北王等人露出了勝利在望的笑容,此鍾一落,奠定了他們勝利的基礎。
「當.......」
突然,巨鐘表面出現一個手掌,一個向外凸起的手掌印。
「噹噹當.......」
越來越多的手掌印凸起,這口象徵墮落的法器形體扭曲,瀕臨破碎。
眾人臉色一變,鎮北王不再猶豫,沖天而起,喝道:「隨我來!」
他凝立在高空中,肌肉膨脹,一個個泛著白色微光的符文凸顯,覆蓋他身軀每一個角落。
陣圖就在他體內。
青色巨人、燭九、巫師紛紛騰空,撞向鎮北王。
泛著微光的咒文猛的擴散,同步覆蓋他們,而後是幾乎照亮整個楚州城的光團誕生,宛如一顆小太陽。
幾秒後,小太陽緩緩消散,一股強大到難以想像的氣息誕生了。
這股氣息宛如天神降臨,帶著高位生物的威壓,如淵如獄。
一道十丈高的巨人浮空而立,他皮膚青中帶赤,胸口、關節等要害覆蓋角質甲冑,手腳比例完美,肌肉線條有力。
一具完美的軀體,為戰鬥而生的完美軀體。
他的臉是鎮北王,他腦後浮動著一道虛幻的黑影,那是巫師召喚來的戰魂,有戰力加成。
城頭,大奉士卒、青顏部蠻子、妖族大軍,一個個戰戰兢兢,雙腿不斷顫抖,低著頭,不敢直視可怕的「神靈」。
另一邊,靠近城牆的屋脊上,大理寺丞和兩名御史一屁股癱坐在地,駭的臉色慘白,瑟瑟發抖。
楊硯看著他們,聲音前所未有的凝重:「準備好出城,趕緊離開這裡,不然,我們會被滅口。」
使團眾人心裡一沉,楊硯的意思很明白,那名揚言要懲罰鎮北王的高手,即將落敗。
「這是怎麼回事?」
突如其來的轉變,讓幾個文官無法理解。
楊硯搖頭:「我不清楚他們使了什麼手段,但這股力量比那位神秘高手要強大太多太多,他沒有勝算的。
「走,趕緊走。」
他帶著三名文官躍下屋脊,陳捕頭和百夫長陳驍迅速行動起來,在前方開道。
見這些武夫臉色緊張,焦急逃命的姿態,劉御史等人心裡再無僥倖,知道局面陷入糟糕處境,楚州城不可多留。
.........
砰!
巨鐘被狂暴無匹的力量撕碎,地宗道首的分身湮滅。渾身繚繞魔焰的許七安順利脫困,他手裡的銅劍染上一層漆黑的墨色。
再無半分靈性。
「暫時不能用了。」
「許七安」隨手把銅劍丟棄,毫不眷顧,然後,他昂著頭,望著天空中的十丈巨人,咧嘴:「變那麼大做什麼。」
那巨人低下頭,凝視著許七安,森然道:「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吞噬你的精血,那一定很美味。」
「鎮北王,你屠了整座楚州城,可曾想過,會有一日遭天譴?」
這一次,是許七安的聲音。
鎮北王冷笑不答,但下一刻,他開口說話,響起吉利知古的聲音:
「鎮北王,你堂堂三品武夫,敢做就要敢當,怎麼,還要把屠城的罪過甩到我們妖蠻身上?」
而後是燭九的怪笑聲:「屠城便屠城了,有什麼不敢承認,多大的事兒。不過是一些卑微的螻蟻,在我們祖先統治九州的年代,人族的地位不比牲畜高多少。
「想殺就殺,想吃就吃,能成為我們的血食,為我們提供生命精華,是這些螻蟻的福氣。鎮北王,你不也是這麼想的嗎。不然,做的出屠城之事?」
聲線轉為吉利知古,哈哈笑道:「鎮北王,其實咱們沒有區別,只不過我們更赤裸裸,而你們人族強者,習慣了把自己蒙上一層叫做「虛偽」的面紗。
「今日之戰後,你屠城的罪行必將傳遍天下,還是想想如何善後吧。」
巨人再次開口,響起鎮北王的聲音,語氣淡漠:「坑殺所有士卒便是。」
他孤高桀驁,他霸道冷酷,是文武雙全的梟雄,這樣的人不屑做口舌之爭。
燭九說的沒錯,屠城便屠城了,他並不在乎凡人的死活。
今日之事,本是設局獵殺吉利知古和燭九,而今因為一個佛門神秘高手的出現被攪黃,甚至把他的罪名公之於眾
因為鎮國劍的厭棄,北境這些士卒已經對他抱有懷疑。聰明的人,結合妖蠻兩族的表現,巫神教高品巫師的出現等等細節,早就篤定他煉丹屠城。
所以,在鎮北王眼裡,楚州城內這些士卒,已經被提前判處死刑。
「鎮北王,真的屠城了........」
城頭上,一個百夫長痛苦的喃喃道。
「哈哈哈,人族都是傻子。」
一個蠻子大笑起來,笑的前俯後仰:「早在一個月前,我蠻族密探就滲入楚州,尋找屠城之地。你們也不想想,今日我們妖蠻兩族為何要攻城?
「楚州城有床弩火炮,有護城陣法,而我蠻族人口向來有限,珍惜的很。不是事出有因,我們攻城作甚?
「因為我們知道鎮北王在楚州屠殺大量生命,煉製血丹,妄圖晉升二品,嘿,這對我們妖蠻兩族來說是滅頂之災。」
蠻族猖狂的嘲笑,與士卒們慘白的臉色形成鮮明對比。
其實這些守城的士卒和倖存的江湖人士一樣,他們可以逃跑,卻沒有,為什麼?
想等一個結果。
不是等鎮北王落敗,而是等一個真相。
鎮北王在邊境士卒心裡,是神明般的存在,是軍隊的信念,是士卒們崇拜的對象。
他戍守邊關,他修為蓋世,他守護北境安穩。
一直以來,士兵們說起鎮北王,都會抱拳,並舉到頭頂。
敬若神明。
所以,當許七安呵斥鎮北王屠城,沒人相信。直到鎮國劍厭棄他,士卒們有驚愕,有茫然,有痛苦,有不信........
但只要鎮北王不承認,他們願意在心裡保留一絲期待。
可現在,最後的僥倖也破滅了。
............
「許七安」仰著頭,與空中巨人對視,緩緩道:「第二階段。」
終於徹底喚醒力量了嗎,大師你的技能前置時間可真長,還是說越強大的武者,復甦過程越緩慢........許七安心裡鬆了口氣。
一股暴烈的氣息沖天而起,節節攀升。
不是來自鎮北王,而是渾身繚繞魔焰的許七安,他身軀開始膨脹,兩丈、五丈、七丈,十丈.........
這個過程中,他的肩胛位置,鼓起一團團肉包,突然刺破皮膚伸展出來,那是十二條漆黑的手臂。
同時,腦後浮現一道圓環,燃燒著漆黑魔焰的圓環。
這尊巨人渾身漆黑,肌肉虬結,宛如黑鐵鑄造,背生十二條手臂,腦後一道漆黑火焰的圓環。
就像,就像........入魔的佛門法相。
巨人氣息磅礴,宛如戰神。
法相魔焰滔天,宛如魔神。
「你也是二品?」
鎮北王神色嚴肅的盯著漆黑法相,他終於知道剛才「第一階段」是什麼意思。
眼前這個第二階段才是這個神秘強者最巔峰的力量,方才不是。
「二品?」
漆黑法相嗤笑一聲:「貧僧當年,一隻手就能壓的二品抬不起頭來,不管任何體系。」
鎮北王嘴裡冷哼,餘音未絕,人已出現閃現至漆黑法相身後,一拳重擊後腦。
這一拳打出了天塌般的可怕景象。
漆黑法相腦後的魔焰光環直接崩碎,如黑鐵鑄造的身軀踉蹌前奔。
「就這?」
魔焰光環重新凝聚,漆黑法相嘴角一挑,「很多年不知道什麼叫痛了,你還差點。鎮北王,你屠戮楚州三十八萬生靈,我便打你三十八萬拳。」
「只管來!」鎮北王傲然道。
..........
「走,走,快走.......」
陳捕頭大吼。
威嚴恐怖的氣息瀰漫在天地間,他有種窒息的感覺,仿佛下一秒心臟就會炸裂。「神靈」的戰爭,豈是凡人能夠圍觀。
大理寺丞和劉御史等人雙腿已經走不動道,被楊硯拎在手裡,使團一行朝著最近的城門跑去。
臨近城門後,他們發現士兵和蠻族還有妖族紛紛逃向城牆,竟出奇的和諧,過程中沒有相互廝殺。
楊硯知道,這是恐懼充斥著了他們的內心。
「去東城門,東城門離的最近,戰鬥波及不到。」楊硯做出決定,帶著使團前往東城的城頭。
那裡足夠遠,可以為他們提供可以安全的眺望場所。
使團們方甫登上城頭,忽然聽見極遠處「轟」的一聲,連忙扭頭看去,只見鎮北王被一拳打的踉蹌後退,撞塌了身後的城牆。
灰塵瞬間掀起,巨石滾滾。
武夫的戰鬥樸實無華,但足夠暴力。
「我們在觀看神靈之間角斗,這是大不敬.......」一位蠻族戰戰兢兢道。
漆黑法相把騎跨在鎮北王身上,十二雙拳頭暴雨般落下,打的氣機團團迸爆,打的塵埃揚起,地面塌陷。
「老子不管你是大奉親王還是皇帝,你敢屠城,我就要殺你!」
密集的拳頭打在鎮北王胸口、臉龐、角質盔甲,宣洩著最原始的暴力。
「沒有人可以依仗力量肆意殺戮,如果你覺得可以,那我今天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角質盔甲崩裂,猩紅的鮮血流淌一地,染紅了半邊城牆。
這當然是許七安在說話。
咔擦.......兩條漆黑手臂被折斷,鎮北王一個頭錘撞飛漆黑法相,緩緩起身:
「何其可笑,你於我生死相鬥,只是為了滿城螻蟻?看來,你並不知道什麼叫強者之心。」
儘管狼狽,鎮北王的聲音依舊霸道,桀驁,充滿自信。
他緩緩吐納,天空中白雲受其牽引,齊聚而來,呈現出旋渦狀。
隨著鎮北王吐息,破碎的角質修復,傷口癒合。
另一邊,「漆黑法相」兩條斷臂飛來,接在斷口上,嚴絲合縫,他平靜的說道:「一萬拳了。」
鎮北王臉色陰沉,氣息略有下滑,他抬起手,道:「死!」
他的掌心沾染著鮮血,是漆黑法相的血,這一招咒殺術,本該讓漆黑法相遭受重創。
但什麼都沒發生。
因為漆黑法相身後的魔焰光環,擬化成一顆漆黑舍利,綻放溫和的、濃郁的烏光。
佛門舍利和道門金丹一樣,都有萬邪不侵的功效。
漆黑法相發起衝鋒,踏步聲宛如地震。
鎮北王微微沉腰,緩緩握住拳頭,隨著五指合攏,空氣發出沉悶的爆炸聲,他抓爆了空氣。力量之強可想而知。
霸道的拳意再次出現,天空中,旋渦狀的雲層霍然崩散。
十二雙雙臂驟然合一,融入「許七安」的右臂,同樣一拳打出,針鋒相對。
兩隻拳頭轟在一起,氣波不是呈漣漪擴散,而是一瞬間橫掃整個楚州城。
如同颱風過境,吹走廢墟,吹走平地上的一切,方圓數里都被清空了,連廢墟都不存在。
鎮北王的拳頭一寸寸崩裂,炸出一塊塊血肉。
他痛苦的咆哮起來,踉蹌後退。
漆黑法相邁步跟進,十二雙拳頭持續出擊,打在鎮北王胸口和臉龐,打的他不停跌退。
「砰砰砰!」
拳頭密集,常人肉眼無法捕捉,打下一片片角質盔甲,修復又打碎,修復又打碎。
「可笑嗎,為凡人搏命可笑嗎?」
砰砰砰......
「沒有百姓,你做什麼親王,你是誰的親王。」
砰砰砰.....
五萬拳,十萬拳,二十萬拳,三十萬拳........鎮北王的身軀一次次崩裂,一次次修復,最開始他能反擊,受的傷越來越多,漸漸便沒了招架之力。
三十八萬拳!
拳畢,許七安十二雙手臂探出,抓住鎮北王的腦袋、手臂、腰腹、雙腿,高高舉起。
這一刻,許七安目光掃過寂靜的城頭,掃過滿目瘡痍的城市,屠城中的一幕幕再次浮現,耳邊仿佛響起了三十八萬條冤魂的痛哭聲。
什麼是強者?
視凡人如螻蟻?
他仿佛回到了雲鹿書院,回到了亞聖殿,看見自己握著筆,在石碑寫下歪歪扭扭的四句話: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殺了他!」
突然,城頭傳來響起咆哮聲,一個年輕的江湖人站在凸起的女牆之上,用盡全力的嘶吼,臉色猙獰。
「殺了他!」
一個士卒忍不住喊道,旋即被身旁的黑袍密探,充滿殺機的盯了一眼。
那士卒驚恐的低下頭。
黑袍密探剛要開口威脅,下一秒,又有士卒厲聲喝道:「殺了他。」
這一下,仿佛火星掉落在草原,掀起燎原之勢。
越來越多的士卒回應。
「殺了他!」
「殺了他!」
「........」
恍惚間,許七安仿佛看見了三十八萬條冤魂出現城頭,出現在天空,出現在地面,他們默默的看著自己,所有心聲匯聚成三個字:
殺了他!
十二雙手臂同時發力,猛的一撕。
他把鎮北王撕的四分五裂。
血雨瓢潑而下。
漆黑法相渾身浴血,宛如地獄中歸來的復仇者。
.............
這樣會耽誤我下一章,所以感謝單章可能明天寫,可能第二章更完後,我熬夜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