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九章 本官許七安(2/2)
兵臨城下的是白帝城下轄的衛指揮使司,又稱衛司。下一級的是所,邊上那個小方塊,看著大概四五百人,許七安猜測是郡縣級的「所」。
李妙真頓時有些尷尬:「是我的飛燕軍。」
寧也是個二五仔?許七安看著她的眼神,充滿了不信任。
李妙真解釋道:「我確實有想過用軍隊施壓,這都是在雲州軍隊裡養的臭毛病。」
她把鍋甩給了雲州軍隊。
「那我們現在怎麼做,出城?」許七安試探道。
「嗯。」李妙真點頭。
「我能不去嗎?」
「你代表的巡撫大人,」李妙真橫了他一眼:「衛指揮使徐虎臣脾氣暴躁,且剛愎自用,你既然想化解矛盾,少不得要隱忍。」
「你的面子都不行?」
李妙真「呵」一聲:「我要不陪著,他說不得就砍了你這個銅鑼。」
「嘿,當兵的還真不講理。」
城門咯吱聲里打開,城防軍的千戶送兩人出城,揮揮手:「保重啊。」
許七安在馬背上回望:「千戶大人,不如與我們同去?」
千戶說:「這裡風大,大人說什麼?卑職聽不清...哦,大人說關城門?好的,卑職打死也不開城門。」
城門緩緩關閉。
「....」許七安心說,淦。
李妙真沒有直撲衛司,而是調轉馬頭去了自己的飛燕軍,喊來數十騎壓陣,這次迎上衛司的三千兵馬。
「我的飛燕軍,修為最低的也是煉精境,共計四百三十七人,伍長煉精巔峰,什長練氣境,百戶銅皮鐵骨境。」
李妙真聲音悅耳清脆,略帶得意的向許七安介紹自己的私軍。
四名六品境,四十名練氣境....我的媽誒,這女人太可怕了吧?
許七安咽了咽口水,「這樣的軍隊,在雲州也沒有了吧。」
李妙真「嗯」一聲,矜持道:「大家都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跟著我來雲州的。」
你面子是有多大?許七安扭頭,看著駿馬銀槍的高馬尾美軍娘,不得不重新評估她的實力了。
許七安對她的直觀印象是天宗聖女,其次才是飛燕女俠。可如今看來,飛燕女俠這個稱號得排在前頭。
李妙真在江湖上的人脈關係,或許比他想像的更深不可測。
天地會內部個個都是人才,我這個小銅鑼要加把勁了...嗯,先定個小目標,成為魏淵的兒子...
「那徐虎臣是什麼修為?」許七安突然問。
「煉神境巔峰。」李妙真回答。
「修為倒是不高。」許七安詫異道。
「魏淵還是普通人呢,不一樣當了三軍統帥。」李妙真搖頭道:「行軍打戰不是好勇鬥狠,高品武者能以一當百,當千。但未必能統領一支千人軍隊。
「我的能力,五百人已經是極限。但徐虎臣能統率三千至五千人的軍隊。沙場上正面交鋒,我必敗無疑。」
暴力是美學,戰爭是藝術,截然不同的兩個概念。
李妙真在距離衛司軍隊五丈處停下來,朗聲道:「徐指揮使,過來說話。」
一騎出列,為首的將軍身高八尺,胯下的坐騎比普通的馬匹要高大,手裡使一柄長槊。
敢用長槊的,無一不是驍勇悍將。
徐虎臣手持長槊,目光凌厲,深青色的下頜剛剛刮過,他朝著李妙真微微頷首:
「李將軍也是同我等一起營救都指揮使大人的?」
李妙真搖頭:「楊大人一切安好,徐將軍太衝動了。你可知這樣做的後果?」
「大不了一死。」
徐虎臣光棍的很,咧嘴道:「老子這條命就是都指揮使大人救的,朝廷要治他,老子就豁出這條命。」
許七安突然問道:「你們是怎麼知道這個消息的?」
徐虎臣斜睨許七安,冷笑道:「原來是魏閹手底下的鷹爪。」
你說我沒事,說我爸爸就過分了...許七安拇指一彈,後腰的黑金長刀出鞘半寸,沉聲道:
「徐將軍,不要挑戰朝廷威嚴。本官是帶著誠意而來,你若不識抬舉,剛才,就已經將你斬落下馬。」
李妙真說了這麼多,其實透露的是一個意思:莫要和當兵的講道理。
講道理是讀書人幹的事,當兵的只講拳頭,拳頭硬,你才有尊嚴。
許七安的想法是,先展示武力,贏得尊重,震懾這群不怕死的傢伙。然後才好好講道理。
徐虎臣對李妙真客客氣氣,對他直接冷嘲熱諷,這就是沒有尊嚴的體現。
但直接砍人肯定不行,那會把矛盾激化。
「噠噠噠...」
他調轉馬頭,默不作聲的去了另一側。
徐虎臣和李妙真,以及飛燕軍的數十騎,目光追隨著他。
「哼!老子要見巡撫,他一個銅鑼也配與我對話?」徐虎臣不屑的嗤笑一聲,「毛都沒長齊的小子,以為這裡是京城,人人都怵打更人?
「李將軍,都指揮使大人究竟如何了。」
李妙真搖搖頭,只是望著許七安的背影。
徐虎臣有些急躁,他性格本來就暴躁易怒,對巡撫大人避而不見,派一個銅鑼也應付自己,心裡已經極為不滿。
甚至按捺不住斬殺銅鑼,向巡撫示威的衝動。
看在游騎將軍李妙真的份上,才願意過來說話。
這時,那個銅鑼停了下來,還扭過頭來看徐虎臣,面帶冷笑。
接著,他左手拇指一彈,將佩刀頂出半寸,右手握住了刀柄,短暫蓄力之後....
「鏘!」
刺耳的出鞘聲迴蕩在半空,在徐虎臣等人眼裡,在數千軍隊眼裡,只覺得空氣扭曲了一下,似有什麼划過。
下一刻,沉悶的響聲中,地面裂開一道細縫,從許七安腳下,一直蔓延到軍隊面前,縱向十餘丈。
前排的騎軍騷動起來,馬匹似乎受了驚。
徐虎臣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他...剛才是真的能斬我下馬。
這位領兵打戰,彪悍無比的將軍,心裡升起了一絲絲的敬畏,認同了許七安的誠意。
李妙真詫異的盯著許七安,腦子裡閃過大大的問號。
以她天宗聖女的眼光來判斷,這一刀鋒芒之銳利,迅捷如雷霆,即使初入六品銅皮鐵骨境的武者,也無法用肉身硬抗。
這是一個練氣境的武者能斬出來的?
她緊接著,想起了一號說過的話,許七安這人曾經斬過一位銀鑼,而那位銀鑼是煉神境的高手。
當時的他便能越級斬人,而今,他是半步煉神。
如果天才,金蓮道長竟沒有邀他入會,而是選擇了他的堂弟,那位堂弟...恐怖如斯。
「嚯哦。」
身後,飛燕軍的高手們,一陣驚嘆。
「噠噠噠...」
小銅鑼騎著馬返回,強撐著疲憊的身體,淡淡道:「徐將軍,本官許七安,代表巡撫大人來與你商談。」
「...」徐虎臣沉聲道:「大人請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