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 萬事俱備否?(2/2)
割地是必須要割的,割多割少,才是談判的細則。
姬遠輕搖銀骨小扇,淡淡道:
「陛下和諸公可能還不清楚監正身隕當日的細節,話說回來,監正確實強大無比,若非國師請來雲州傳說中的神獸白帝,以及地宗道首黑蓮道長,想殺監正,難如登天吶。」
他慢條斯理的訴說著當日眾強者圍殺監正的過程,當然,全是胡編,但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通過所謂的過程,讓永興帝和諸公了解雲州背後的超凡強者有多可怕。
殿內皇室宗親,文臣武將,臉色都極為難看,或臉色陰沉,或雙拳緊握,或無奈沮喪。
屈辱!
永興帝忍不住捏了捏眉心,沉聲道:
「三洲之地斷然不可能,此事容後再議,第四個條件是什麼。」
意思是,答應割地了,數量方面,還得商議。
姬遠嘴角一挑,他的目的已然達到,就目前來說,這場談判一切順利,沒有太大波折。
「陛下放心,這第四個條件,倒也不算什麼,只是個添頭罷了。」
聞言,永興帝沉凝的臉色略有緩和,道:
「但說無妨。」
姬遠「啪」的合攏銀骨小扇:
「本官要向陛下討要監正的煉器手札。」
相比起前三個條件,這確實是添頭,儘管一品術士的煉器手札必然無比珍貴,可層次過高的物品,委實沒有切身的利益來的重要
一敗塗地!
朝廷和雲州使團的第一次交鋒,輸的一敗塗地。
這場議和本身就是不平等的,大奉想求和,忍痛割肉在所難免,但過程中諸公和永興帝表現出的無力感,仍然讓不少中低層京官心寒、失望。
而那四個條件,在一些讀書人看來,簡直喪權辱國。
「割地求和,奇恥大辱!」
最先鬧起來的是翰林院,這些手頭沒什麼實權,卻是朝中一等一清貴的讀書人,群聚午門,破口大罵。
「昏君,僅是青州失守便讓你嚇破了膽。」
「人固有一死,我輩讀書人寧可站著死,也絕不跪著活。」
「雲州一脈是正統?那當今皇室算什麼,我等讀書人效忠的又是什麼,數典忘祖的昏君。」
然後這些人被逐個拉出去廷杖,打的奄奄一息。
這確實震懾住了一部分人,但控制不住流言的發酵,午膳剛過,國子監的學子便罷課了,書生意氣最是鋒銳,有寫文章嘲諷的;有在鬧市聚眾抨擊的;有衝擊大祭酒辦公堂,要求向陛下遞血書的
早朝發生的事,先是在京城官場、上層社會傳播,然後慢慢流傳到底層百姓中,到黃昏時,市井中流傳著朝廷割地求和,承認叛軍為中原正統的流言。
「昨兒個看到匪州佬進城,我就知道朝廷要求和了。」
「唉,能不打戰當然最好,這世道亂的但想想總覺得不甘心吶,怎麼朝廷說敗就敗了,去年派兵打巫神教時,那是多麼風光啊。」
「聽說連監正都死了,那可是司天監里的老神仙。唉,要變天了。」
「許銀鑼呢?許銀鑼難道眼睜睜看著朝廷割地求和嗎。」
「許銀鑼也盡力了,前陣子朝廷不是還張貼告示,說許銀鑼與萬妖國結盟,與蠱族結盟,咱們沒了佛門這個盟友,一樣有其他盟友。」
「唉,誰能想到呢,青州說失守就失守,我這不是沒盼頭了嗎,以前有什麼事,許銀鑼總會出頭。」
驛站。
姬遠取出法器,撐起一片隔音陣法,聽完下屬的匯報,笑道:
「外頭倒是挺熱鬧,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書呆子,罷了,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小人物,我們下一個目標,是試探許七安。」
許元霜一聽和許七安有關,問道:
「如何試探?」
姬遠手裡的銀骨小扇轉動一圈,道:
「比如說,我在談判快結束的時候,突然補一個條件,要求和大奉聯姻,對象必須是臨安懷慶兩位公主中的一位。」
許七安和臨安有婚約,這是他從陳貴妃派的人那裡打探來的。
許元霜蹙眉道:
「你在找死嗎?」
真要這麼做,和談能不能成是一回事,許七安放不放他活著離開京城,是另一回事。
姬遠哈哈大笑:
「兩位公主與我是同族,聯姻自然不是我們這一脈,是元槐啊。你說許七安會作何反應?他能對自己親弟弟下手?」
「他會!」許元槐臉色陡然一變,這是把他往死路上逼。
「開個玩笑,瞧把你們緊張的。」
姬遠惡趣味般的笑著,忽然正襟危坐,道:
「許七安一直沒露面,他背地裡打什麼主意,我們尚未知曉。
「監正雖然被封印了,可那是監正啊,誰知道會有什麼底牌留下來。國師也不知道,所以他要試探許七安,通過和談來試探許七安,以此來了解監正的後手。」
許元霜臉色稍稍好轉,問道:
「九哥覺得,他會有什麼底牌?」
姬遠想了想,笑了起來:
「死局!
「這對許七安來說是個死局。我若是他,便會一直對和談視而不見,然後趁著和談爭取來的時間,四處求爺爺告姥姥,拉攏超凡強者做盟友。
「所以啊,我們這一趟京城之行,是白撿的功勞,不會有什麼危險。」
姬遠手裡的摺扇旋轉:
「他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下來。啊,很想看看他窮途末路的姿態,但現在還不是時候,得等我們攻破京城。」
景秀宮。
「母妃,我聽懷慶說,一旦割地求和,大奉就徹底沒救了。」
臨安憂心忡忡的說道,鵝蛋臉不再明媚,染上一層陰霾。
陳貴妃有些焦躁的說道: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不求和,難道要繼續和雲州打?若有勝算,陛下和諸公會一門心思的議和嗎。
「現在只有議和才是出路,不然指望你的那個未婚夫嗎。」
臨安咬著唇,泫然欲泣:
「母妃你為何這般討厭他。」
陳貴妃腦海里閃過一個白衣身影,咬牙切齒道:
「姓許的沒一個好東西。」
她旋即軟下心腸,拉著臨安的手:
「那懷慶從小就是個心眼黑的,她的話不能信。臨安,你不懂,現在除了議和,沒人能救朝廷了。」
王府。
錢青書披著厚厚的大氅,直奔王貞文臥房。
王貞文見他進來,揮揮手,屏退丫鬟,直截了當的問道:
「都有哪些條件?」
錢青書把雲州的四個條件轉述了一遍。
「逆黨!逆黨!!」
王貞文連罵數聲,忽地劇烈咳嗽起來。
錢青書坐在床邊,輕撫他後背,助他順氣,嘆息道:
「事已至此,陛下都答應了,不過割讓三洲之地是不可能的。陛下的底線是把禹州割讓出去。」
「承認潛龍城一脈為中原正統,亂我大奉人心,索要財帛,榨乾我大奉財力,割讓三洲,徹底成勢」
王貞文喃喃道:
「完了,回天無力,回天無力了。」
就算魏淵復活,也盤不活這局棋。
錢青書嘆道:
「可誰又能說服陛下呢,況且,議和才是順應大勢。如今大奉能逆勢而行的只有許七安。
「但是王兄啊,逼許七安和朝廷決裂,何嘗不是雲州亂黨的陰謀呢。他一直沒有出現,就是明白了這一點。
「我已查出他在司天監,也派人傳信了,他若要來,早就來了。」
司天監,大臥房。
許七安浸泡在浴桶里,背靠著桶壁,懷裡坐著年近四十,身嬌體柔勝過少女的花神。
她軟綿綿的癱坐在許七安懷裡,腦袋枕在他肩膀,臉蛋酡紅,眼兒迷離,渾身沒有一絲力氣。
「什,什麼時辰了」
好不容易中場休息,慕南梔有氣無力的問道。
「剛過午膳不久。」
許七安掐著慕南梔的柳腰,一刻都不讓她離開自己懷裡,精神抖擻。
懷裡的美人素白柔軟,肌膚像是象牙一般,細膩又有彈性。
午膳已過慕南梔帶著哭腔罵道:
「你是牲口嗎?你玩了我一天一夜了,我,我不和你雙修了」
和小欲比起來,你的戰鬥力委實太弱許七安說道:
「首次雙修效果最好,目前我的氣機還在增長,等到了極限再停。你體內的氣機同樣雄渾,南梔啊,你知道多少人渴望這種修為暴漲的修行嗎。」
浴桶邊,水漬濺的到處都是,屏風上的衣裳、肚兜也早已滑落在地,被溢出的洗澡水浸濕。
寬敞結實的床榻一片狼藉,棉被落在地上,床單皺巴巴的凌亂不堪,殘留著不規則的斑痕。
得益於花神靈蘊的渾厚,許七安只用了一夜的時間,便穩住了根基。
正常狀態,晉升後需要一旬左右的時間來穩固境界,適應力量。
這時,他感受到了熟悉的心悸感。
招手從散亂的衣物里喚來地書碎片。
【一:雲州使團已經覲見過永興,雲州給出了四個條件。】
懷慶把今早朝會上發聲的事,詳細的傳書在地書聊天群里。
末了,簡單評價:
【一:一敗塗地,那姬遠是個極厲害的角色,加之以勢壓人,永興和諸公根本沒有和他談判的籌碼。】
【七:窩囊!】
聖子評價道。
李靈素看完懷慶的轉述,都替大奉覺得憋屈,何況是嫉惡如仇的李妙真。
【二:這個廢物皇帝,倘若真得割讓三洲之地,那許平峰豈不是如虎添翼,雲州軍豈不是如虎添翼。大奉還有勝算?
【許寧宴,到底該怎麼辦,是拼了還是怎麼地,你說句話。】
許七安最近很少傳書發言,顯得無比消極,這讓飛燕女俠急的寢食難安。
天地會其他成員同樣心急,眼前大奉一步步滑向深淵卻無能為力。
【三:不必擔心,安心做你們的事,和談方面我會搞定。】
簡單解釋一句後,他一邊擁著綿軟無力的慕南梔,一邊和學霸長公主私聊。
【三:殿下,萬事俱備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