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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意回望,已是情深第61章 生者如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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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還沉浸在畫帶來的視覺衝擊和讓她不解的熟悉感里,乍一聽見男人的詢問下意識說出了心裡的感覺,「第一眼有點害怕,看的久了就覺得她有點可憐。」

「哦?」男人饒有興致的反問,「哪裡可憐?」

「她的眼神看起來很絕望,就像,就像生無可戀了一樣。」

生無可戀?安安的描述一出口,男人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帶著血腥之氣的殘忍,「你不覺得這樣的她很美嗎?」

安安擰眉,「美,固然美,但很傷感。」

男人身上的戾氣褪去,他端著水杯不緊不慢的走過來放在安安跟前,然後坐在她旁邊,同她一起注視著畫裡的怪物,「她不是人,你不害怕?」

安安凝視著畫的動作頓了下,隨即稍稍側身對著男人擺手,「不會不會,藝術嘛,大都比較抽象,我雖然不能完全理解,但絕對不會膚淺的批判。」

男人笑了下,好像很滿意安安的回答,「嗯。」

安安慢慢吐出一口氣,在心裡暗自慶幸,還好她沒有說錯話,不然就成雪上加霜的壞人了。

「後天是我妻子忌日。」男人突兀的開口。

還沒處理完之前情緒的安安被突然而至的轉變弄得不知道如何是好,愣是沒回一個字,好在男人並沒有關注安安的反應,只是把視線投向陽台的方向,深遠而壓抑。

「她走了三十年了,如果活的短,這已經等同於一個人的半生,可我對她的思念卻沒有片刻停歇,她說過的話,做過的事我都一一刻在心裡,時刻用來提醒自己,我愛她,愛她的所有,包括她犯的錯。」

三十年?安安不能理解,眼前的男人看起來絕對不超過三十,所以,他還沒出生就結婚了?

「先生,三十年前,您應該......」安安話留半句,果然看到男人望著窗外的視線閃爍了下,他用手指摩挲著右耳上的耳釘,嗓音極淡的解釋,「抱歉,思念太煎熬,總是習慣把一天無限拉長。」

男人的話雖然文縐縐的,但其中的情感倒是表達的透徹,弄的安安很為自己剛才的行為羞愧。

男人站起來,繞過茶几往陽台方向走,安安跟在後面聽他低語,「想她想的實在煎熬的時候,我就會種一株鳶尾,不知不覺就種了這麼多......嘩......」

陽台門的推拉門被男人打開,開的正艷的鳶尾頓時衝進了安安的視線,哀傷而神秘。

如果一次種一株,那這整片的『花海』到底凝聚了男人多少思念?

安安突然有點心疼男人這種執拗的感情,隱約又覺得他這根本就是在折磨自己。

「先生,逝者已逝,生者如斯,還請您節哀。」安安說:「死去的人最害怕自己的離開帶走親人的幸福,我們該好好活著,他們才能在天堂安息。」

安安蹲下來,用指尖觸摸著一朵鳶尾。

「您妻子要是知道您這麼用心的保護她喜歡的花,硬是把嚴冬裝扮成暖春,她一定會很開心,但必定更難過。她愛你,所以,希望你忘了她好好生活。」

「愛我?」男人飄忽不定的聲音在密閉的陽台里迴蕩,「她是愛我的,所以,我會替她找回屬於她的一切。」

「......」安安聽不懂男人話里的意思,也無心刺探,只是站起來笑著說:「我家先生一會兒要來接我,他禁止我一個人晚上外出,所以,我要先離開了,不然他會生氣。」

男人眼裡的冰冷一閃而過,到了嘴邊變成感激,「謝謝你陪我說話,路上小心。」

「不用謝,再見。」

「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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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順著來時的路返回,剛一出樓門就被寒風吹了個透心涼,冷的她抱著自己直哆嗦,根本攢不出來勇氣和寒冬面對面。

安安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確定冬天的溫度就是這樣後,一咬牙跑了出去,身後原本安靜的自動感應門在她離開後不久向兩邊分開,寒風裹著月色吹進一樓大廳,吹滅了一室燈光。

黑暗裡,四雙泛著紅光的眼睛在空中飄移,隱約還能聽見幾聲交談夾在其中。

「小姐竟然說畫美,她一點都不怕我們。」

「是啊,那我們是不是應該告訴她事實,接她回來?這樣主人肯定會很高興。」

「有道理,不如現在就去?」

「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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