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意回望,已是情深第72章 想要一個如果(1/2)
泥石流發生的時候,顧越正在另一座山里忙碌,他需要找到一種極為罕見的草藥來提高妖類改造的成功率。
山裡的信號本來就非常差,再加上下雨手機基本全程處於擺設狀態,所以,顧越在進山之前就把手機交給了同事,叮囑他,「如果我太太打電話過來就告訴她我轉去了其他地方接診,兩天後回來。」
顧越以為自己的顧慮是萬全的,可是,他忽略的天災。
他恰逢時機的離開挽救了自己的生命,他的手機卻同那名同事一起長眠地下。如果還有選擇,顧越想,就算是要和天災對抗他也會留在這裡,或者帶走手機,至少,在某一個時刻,他能感受到手機里傳來的呼喚。
然而,現在的他無論如何也求不來一個如果。
淮川省人民醫院太平間,顧越在裡面枯坐了一整天,離他在風雨里的哭喊已經過去了五十多個小時,可他依然找不到可以接受現實的方式。
牧野以為顧越會和唐黎一樣,把自己逼瘋,逼狂,拿著過去說服自己相信安安並沒有離開,可事實上,顧越除了坐在地上發呆一句話都沒有說過,就連表情都沒有出現過一絲裂縫,沉默的就像安安得離開一同帶走了他的靈魂。
門外,牧野疲憊的對易從風說:「易醫生,我是個粗人,講道理的話我不懂,請你,拜託你一定幫我看好他。」
易從風靠在牆上,脊背彎曲。
擺在顧越面前的路是他曾經走過的那條,路上充滿孤獨,痛苦,一不小心就會摔入萬丈深淵。
那時候,他尚有報復對象,才敢用仇恨支撐自己挺過來,可是顧越呢?讓他與天為敵?
這又......有什麼勝算?
「牧隊長,抱歉,我盡力了。」易從風說。
顧越剛回來的那天易從風還記憶深刻,他滿身是傷,臉色慘白,臉上的表情像哭又像笑,極力逃避著眼前的真相。
「師兄,這肯定不是安安,她怎麼會這裡?」
「她最近特別聽話,我讓她什麼時間睡覺她就什麼時間睡覺,讓她吃多少飯她就吃多少飯,前天我們通電話的時候,她還答應我說『顧醫生,你放心啦,我肯定不會亂跑的,就在家裡乖乖等你回來哦,你呢,要在外面好好治病救人』。」
「她真的特別聽話的,師兄,她一定不會跑來這裡對不對?你們都是騙我的!」
「對,你們一定是為了懲罰我把她一個人丟在家裡才會這麼說的,我要回去,現在就回去!」
「阿越!」易從風喊住馬上要踏出帳篷的顧越,肩上扛著暈過去的唐黎,像踩在針尖一樣,踏著不穩的步子走到顧越跟前,「這個你比誰都熟悉。」
那是安安的手機,手機殼上是顧越和她的Q版頭像,綠蔭親自給她畫的。
完成的第一天,安安就跑到醫院炫耀了一番,成瑞知道,程醫生知道,護士站的護士也知道,就連顧越管的幾床病人都知道他有個可愛的小妻子,她笑起來很好看。
顧越抬起手,用極慢的速度伸向易從風掌心的手機,又在觸摸到它的一瞬間快速收回,身體不穩的後退幾步撞在帳篷上。
「我不認識,你拿走,拿走!」顧越微低著頭,眼神慌亂。
易從風沒有給他逃避的機會,拇指在電源鍵上輕輕一按,原本漆黑的屏幕立刻亮了起來,屏幕里是安安和顧越接吻的照片......
顧越四處游移的視線定在了屏幕上,從慌亂到平靜,再從平靜到死寂。
那時候的顧越就像落在懸崖邊的飛鳥,再努力煽動翅膀也抵不過狂風的侵襲,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離懸崖越來越遠,最後,跌入無盡深淵。
深淵裡有顧越觸摸到的愛情,也有不斷循環往復的生離死別,所有故事都像利劍一樣,將他傷的體無完膚。
安安總和別人說顧越笑的時候眼裡有清風朗月,還有濃郁花香,是她見過的最好看的男人,可是,現在的他靜如死水,沉如深海,那種從心底蔓延出來的悲傷壓垮了他所有的偽裝。
「師兄,我錯了......」顧越順著帳篷滑下,一手握著手機,一手抓著頭髮,眼淚一顆接一顆砸在地上,「我以為我能處理好安安和工作之間的關係,我以為我不會像顧刃一樣為了什麼狗屁誓言讓自己的女人死於非命,我以為她嫁給我是這輩子最好的選擇,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顧越說到底還是顧刃的兒子,顧成的孫子,骨子裡就刻著無情的慈悲,他們可以為了陌生人賣命,卻總讓自己人深陷困境。」
「如果我不接受成主任的提議,不要主任的位置,不為往後無休止的戰爭做打算就不會明知不安全還非要來這裡,如果我再自私一點一切就都還是好的。」
「師兄,我不要喜歡她了,我把她的愛情還給她,她嫁給誰都好,給誰生孩子都行,我一定不會纏著她。」
「所以,你幫我救活她好不好?」
易從風堵在嗓子眼的痛苦在發酵,他沉默著上前,一巴掌毫不留情的扇在顧越臉上,滾燙的眼淚落在易從風手背上的時候灼傷了他的皮膚。
「你以為喜歡就是兩個字?如果真那麼輕巧,我他媽用得著一次又一次把自己往死了灌,用得著天天和仇人的女人上床?」
「阿越,一蹶不振從來都不是深情的表現。」
顧越沒有焦距的眼睛動了動,說出一句讓易從風無力反駁的話,「人禍尚可溯源,天災呢?我找誰替她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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