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3 因你(2/2)
短短几天功夫,她在他面前倒是把耍賴不要臉的一套都整齊活了,總歸是有了點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味道。
元東升卻未順著她話頭立即掛電話,某一句已在他心裡醞釀好幾天的問話這時幾經思慮,終於還是脫口而出:「有一句話……我問過習藍那天晚上的事情,她說她將林栩文原本想要用在你身上的藥物換成了安眠藥。」
顧若河怔了怔。
「你沒有睡過去,是因為早就察覺到當中的問題所以根本沒喝她給你的飲料,還是別的原因?」
她面對他的時候思維總是莫名其妙就跑偏。
比如這時候她應該想的是回不回答這個問題以及怎麼回答這個問題,但事實上她卻在想,這個並不在場的男人連這種細節都注意到並且留上心,這個男人……是真的把她放在心上。
良久她悠悠嘆了口氣:「這問題習藍也問過我。」
元東升知道。
習藍問了她,但她沒說。
他其實也並沒有把握她會不會跟他說,但奇異的……似乎內心又有一丟丟莫名的自信。
「安眠藥我確實就著水喝下去了。」顧若河道,「只是那個藥量對我大概也就是眩暈一下子那樣的效果吧。」所以她當時聽完元嫣電話後急得從沙發上站起來那一下是真的暈了,而後一不小心窺到了習藍的表情,她一瞬的失神過後理所當然就將真暈扮作了假暈。
電話那頭元東升不言,明顯還在等她下一句話。
顧若河嘆了口氣:「我說我天賦異凜對藥物抵抗能力特別強你信嗎?」
元東升似乎也嘆了口氣:「如果你不想說……」
「我長期失眠,有段時間每晚都吃藥,到後來劑量比習藍那晚給我吃的要大一些。」顧若河平靜打斷他話,「所以我要感謝她那晚替我換成了安眠藥。」
同樣這也是她事後無意去揪著習藍甚至於內心中對她確實沒什麼怨怪的理由。
習藍換藥時並不知道她有這樣的特性,但有心也好無意也罷,總歸是因為這一舉動救她於水火。到現在顧若河都絲毫不敢去想,如果那天晚上她在神志不清的情形下真的跟林栩文發生點什麼,她清醒過來之後會做出什麼事來。
「現在呢?」元東升問。
顧若河愣了一下才知道他問的是什麼現在,聲音不由自主放柔:「有一段時間沒吃藥了,大概因為現在有了工作。」
因為工作。
元東升想起兩人第一次大半夜一起散步顧若河獻寶一樣跟他說的話:她每晚只睡三四個小時,因為要證明自己,因為要對得起別人。
想起最近兩人的聯繫多半都黑白顛倒。
想起前一晚熬通宵,她卻神采奕奕毫無半點不適。
什麼年輕人精力好,都是鬼扯。
她只是……現在工作就是她的藥而已。
忙到極致、累到極致從而倒頭就能睡著不再需要吃藥也不必睜著眼睛等天亮,對於她大概是一舉兩得值得高興的事吧。
我知你為什麼患失眠症,你不必裝無所謂也不必硬撐。
一句話到了舌尖上卻最終被硬生生打住,元東升無聲嘆息。
不去揭她傷疤,在她自己釋然與開口之前也永不去戳穿她並沒有欺瞞別人只是一心替她自己編造的謊言——這是他在完整看完她的調查資料之後就決定的事。
因為那原本就不是他該看到的事,不是她想要讓別人知道的事。
他已經僭越過一次了,不想再有第二次。
思慮半晌,他終究只故作輕鬆道:「本來我下定決心以後只在白天接你電話了,既然你有這種不為人知的隱疾,偶爾數羊實在數忘了我也可以考慮接電話後幫你一起數。」
顧若河撲哧笑出聲來。
到兩人掛掉電話,她面上那點笑意便也消失,冷靜地想,他對付林栩文的手段,到底也給含混了過去沒跟她講。為什麼?大概不想她跟這種事扯上關係,也不想她把其中一些東西歸結為自己的責任。
那為什麼他又要跟她講胥華亭的那件事?因為他自己也知道那件事不太正當,估計是怕不說清楚她一不小心就把他行為給美化了。
而牽扯到她明顯不願說卻也在態度間表明他如果要追問她也並不會欺瞞的事,他卻舉重若輕,一句玩笑也就順勢打住了下文。
一身匪氣,做事也匪,為人倒磊落得很,看著粗魯卻又體貼。
……媽的,真的好帥。